阮星楚摘了围裙,拍了拍身上的药屑,出了院子。
沿着营区的路往卫生队走。
路上碰到两个刚训练完的战士,见了她立正喊“嫂子”。
她点头应了,继续往前,轻车熟路地来到队长办公室。
高远山和盛君砚都在。
见面寒暄几句,阮星楚问起了正事,“高队长,盛副队长,你们喊我来什么事?”
“好事!”高远山笑呵呵道:“阮医生,这次喊你来,是想跟你谈个合作。”
盛君砚接过话茬,“卫生队需要一批中药。以前都是从县药材公司进,走流程慢,品质也一般。”
“队里听人说,你店里有药材库存,品质不错。想问问你,能不能从你那里进?”
阮星楚不可置信,“从我这进?”
“对。”盛君砚嘴角带笑,“你懂医,药材的好坏你比我们清楚。而且你在镇上开了那么久的店,进货渠道稳。我们信你。”
阮星楚心里飞快地转了一圈。
之前在镇上,药材主要通过钱文磊往县城走,渠道单一。
要是能和卫生队搭上线,军队的采购量大,稳定,而且不会拖欠货款。
她想了想,“这事我当然是愿意的。但我得问清楚,卫生队从个体户手里进货,会不会违反规定?”
高远山接话:“不违反。军队后勤采购允许从地方渠道进货,只要质量过关,手续齐全。”
“我们之前也从镇上供销社进过干货。药材这块,走正规采购流程就行。”
阮星楚放心了,“需要我做什么?”
“先看看货。”盛君砚说,“改天我们去你店里实地看看。品质、种类、供货能力,心里有个数。合适的话,签个供货协议,按月结算。”
阮星楚点头。
她镇上的店里存了不少药材,空间里更多。
要是卫生队要的量不大,她现有的库存就能供应。
要是量大了,空间里的药材田随时可以补。
“行。”她说,“你们定时间,我随时可以带你们看货。”
十分钟后,阮星楚从队长办公室出来,遇到几个卫生队的医生和护士。
大家都很热心,围着她问了一圈孩子的事,又问她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她一一答了,笑说“都好”。
路过药房,她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除了吴小翠和石敏敏,还有一个年轻姑娘,脸生,应该是新来的。
吴小翠和石敏敏看到她回来了,兴奋地出来,好一阵嘘寒问暖。
石敏敏撒娇地扯着她胳膊,“星楚姐,你什么时候回来上班?大家都挺想你的,要是你在就好了。”
“我孩子太小,暂时回不来。”阮星楚说,“不过我现在住家属院,离得近,你们有空来家里坐坐。”
石敏敏眼睛一亮:“真的?那我哪天歇班就去。”
吴小翠也笑着点头,“正好,我也想去看看三个孩子。”
又聊了一会儿,阮星楚回去了。
吴小翠和石敏敏站在药房门口,目送她走远。
石敏敏收回目光,“吴姐,你说星楚姐怎么恢复的?生了三个,腰还那么细,脸还那么白。我刚才摸她胳膊,一点赘肉都没有。”
吴小翠转身往药房里走,“人家底子好。在卫生队那会儿就懂调理,自己给自己调,肯定比旁人强。”
石敏敏跟进去,靠在药柜上,捏了捏自己的腰,又看了看胳膊,“吴姐。你说男人是不是都喜欢星楚姐那样身材的?”
吴小翠停下手里的活,“当然喜欢。”
“她腰是腰,腚是腚的。该有肉的地方有肉,该细的地方细。男人看女人,第一眼不就是看这个。”
石敏敏头更低了些。
“但是。”吴小翠笑着补充,“光身材好顶什么用。你看厉团长对星楚那样,是光看身材?”
“她那人性子好,爱憎分明,对朋友仗义,对男人也有分寸。厉团长跟她过的是日子,不是光看她腰细不细。”
石敏敏没吭声。
吴小翠靠近一步,柔声道:“敏敏,你是不是还在想那事?”
石敏敏笑的很勉强,“没有。我就是觉得,感情再深,也比不上胸前二两肉。”
“陶向塬当初不选我,不就是因为我没有林婵娟那……”
吴小翠叹了口气,语重心长,“敏敏,那件事过去就过去了。你跟他没缘分,往前看。等到以后,有好男人在等着你呢!”
石敏敏扯了扯嘴角,“吴姐,我先去干活了。”
吴小翠摇了摇头。
陶向塬那事,伤石敏敏太深了。
当初两人都确认了关系,石敏敏整个人都是亮的,走路都带笑。
后来陶向塬忽然提分手,没几天就和林婵娟结了婚。
石敏敏那阵子瘦了一大圈,上班走神,配错药被队长说过好几回。
现在看着好了,可心里那个结,吴小翠知道,还没解开。
……
阮星楚加快步子往家走。
卓婉莹一个人看着三个孩子,她出来快一个钟头了,得赶紧回去。
走到家属院大门口,恰巧看到了陶向塬。
他从外面回来,拎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棵白菜。
看见阮星楚,脚步顿了下,脸上有点不自在。
“陶连长。”阮星楚先开了口,大大方方的。
“嫂子。”陶向塬应了一声。
两人顺路,一前一后往里走。
陶向塬忽然开口:“嫂子从卫生队回来?”
“嗯。”
“孩子都好吧?”
“都好。”
又沉默了。
走到分岔口,陶向塬往左,阮星楚往右。
陶向塬鼓起勇气,“嫂子。”
阮星楚回头。
陶向塬站在岔路口,嘴唇动了动。
那句“林婵娟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我的”在嗓子眼里滚了几滚,舌头都顶到牙关上了。
可他看着阮星楚的脸,忽然觉得,问了又怎么样?
阮星楚不是那种嚼舌根的人。
要是她想说,早就说了。
她不说,就是不想掺和。
他问了,反倒把自己那点底裤都抖落出来了。
他把话咽回去,“没事了。”
阮星楚没追问,点点头转身走了。
陶向塬眉心微拧。
月份对不上。
他心里有数。
从林婵娟说怀孕那天起就有数。
可他从来没问过。
问了又能怎么样?
孩子还在她肚子里。
离不了,甩不掉。
他陶向塬这辈子,算是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