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阮星楚坐在院子里的小凳上看孩子,卓婉莹在灶房里准备晚饭,
门口传来喊声,是杨秀华。
阮星楚闻声抬头。
杨秀华乐呵呵进门,手里拿着一个信封和一个包裹。
走近了些,她身上一股香菇肉酱的味,阮星楚一闻就闻出来了。
“杨姐,刚从镇上回来?”
“嗯,刚放下东西就来了。”杨秀华递过信封和包裹,“小阮,邮递员白天送到店里,我给你捎过来了。”
阮星楚接过看了看。
包裹用牛皮纸包着,方方正正,上面贴着邮票和邮戳,是京市寄来的。
信封上写着苏卫国的字,钢笔,笔画有力。
“谢谢杨姐。”
“客气啥!好了,你看信吧,我回去了。”杨秀华顿了顿,“家里还等着我做饭呢。”
阮星楚还没等起身去送,人早一溜烟跑了。
她坐下来,先拆包裹。
牛皮纸撕开,里面是一个纸盒子,东西一样样露出来。
两包茯苓夹饼,用油纸包着,扎着细麻绳。
一盒稻香村的点心,牛舌饼和枣花酥各半。
一罐六必居的酱菜,瓶口封着红蜡。
还有一包果脯,蜜枣和杏干混在一起,颜色透亮。
最底下压着一个小布包。
阮星楚打开,里面是两包秋梨膏,用玻璃纸包着,琥珀色的膏体,透亮。
她愣了一下。
秋梨膏。
她在省城坐月子的时候,跟林慧芳随口提过一句。
没想到,林慧芳记住了。
回京市之后,专门去买了寄来。
她鼻尖有点酸,把东西一样样收回盒子里。
然后拿起苏卫国的信,拆开。
信纸是三页,钢笔字,写得工工整整。
苏卫国在信里说,京市入了秋,早晚凉了,让他们注意添衣裳。
还说起家里的情况,以及三个儿子信里所说的事。
最后一段,苏卫国写:【家里一切都好,不用挂念。三个孩子长得快,有空寄张照片来。等手头的事安排开了,我去看你们。】
阮星楚从头看到尾,又看了一遍。
苏卫国的字像他本人,没什么花哨的,但每一句都踏实。
卓婉莹端着菜出来,“谁来的信?”
阮星楚起身帮忙去接,“我爸。还有公婆寄的包裹。”
卓婉莹把菜放到桌上,接过信看了。
看到苏卫国说“等手头的事安排开了,我去看你们”,她的目光停了一下。
之前苏卫国跟她说过,想休假的时候去云省看看女儿和外孙。
她一直记着这事。
可信里没写具体时间,看来还没定下来。
她折好信纸,放回桌上。
阮星楚献宝似的,把包裹里的东西拿出来给卓婉莹看,“茯苓夹饼,稻香村的点心,酱菜,果脯。还有秋梨膏……”
卓婉莹拿起看了看,又看了女儿一眼。
阮星楚正低头整理那些东西,脸上带着笑。
“丫头,你笑什么?”卓婉莹问。
阮星楚发自内心道:“收到信高兴。有妈在身边也高兴。”
卓婉莹愣了下,然后也笑了。
伸手,把女儿额前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有你在,我也很幸福。”
灶房里飘出米饭的香味。
院子里的菜畦被夕阳照得金灿灿的,西红柿红得发亮。
阮星楚把信和包裹收进屋里,出来摆碗筷。
这时,厉墨北也回来了。
一家人围在桌前吃着饭,说着一天的经历,不时看看婴儿车里的孩子。
幸福,也不过如此。
临睡前,卓婉莹抱着老大回了自己那屋。
门带上,屋里只剩两个大人和婴儿床上的老二老三。
该收拾的收拾完了,夫妻俩进了空间。
空间里,一片生机勃勃。
阮星楚安排了任务,今晚,要把药田里的药材挖出来,然后种上新的。
厉墨北好脾气道:“媳妇,全都交给我,但是,你必须坐在这里陪我说话。”
说完,搬了个小凳放到地头上,按着阮星楚的肩膀让她坐下。
阮星楚道:“去收吧。收不完不许睡觉哦。”
厉墨北眼神宠溺,“好,我赶紧干完了,陪你睡个够。”
转身,下到药田里。
他干活利落,锄头起落有节奏,一棵棵黄芪连根带土翻出来,抖掉泥,码进筐里。
阮星楚坐在田埂上,手托着下巴看他,“墨北。”
“嗯。”
阮星楚喜滋滋道:“空间里种的药材,药效比外面的好。你看那黄芪,切片晒干了,颜色比药铺里的深,味也浓。”
“卫生队要是用了我这批货,战士们的病好得快些。”
厉墨北点头,“是的。”
“我想着,给卫生队的药材可以少收点钱。”阮星楚顿了顿,“反正是空间里长的,没什么成本。多少都是赚。”
厉墨北停下手里的锄头,“想法是好的。但价格不能太低。”
“为什么?”
“做生意得讲成本。”他把锄头插在土里,“你报的价太低,人家反倒要怀疑。这么便宜的药材,哪来的?渠道正不正规?到时候解释不清,反倒麻烦。”
“再说,部队也不会白占你的便宜。公家的采购有公家的规矩,你少要钱,人家还不好做账。”
阮星楚想了想,点头,“那到时候我跟队长细谈。定个合适的价。”
厉墨北弯腰继续干活。
黄芪收完了,又去起当归。
药田收了大半,他额角出了汗,后背的衬衫洇湿了一片。
阮星楚坐在田埂上,看着他弯腰干活的背影。
军装脱了,只穿一件旧衬衫,汗水从后颈淌下来,沿着脊梁沟往下洇。
不愧是她阮星楚的男人,连干活的样子都那么帅气。
收完最后一筐当归。
厉墨北把锄头往田边一放,拍了拍手上的土,朝她走过来。
他站在田埂上,居高临下,“媳妇,活儿干完了。”
阮星楚抬头,故意眨眨眼,“嗯,要不要回去睡觉了?”
“不要。”他弯腰,一手抄她腿弯,一手揽她后背,打横抱起往灵泉那边走,“不着急出去,我还有好多力气没用。”
阮星楚搂着他脖子,“要不要,再给你安排别的?”
“除了你,不想干别的。”他低头看她,声音沉下来,“昨晚没做够,今晚补上。”
阮星楚脸热了,“你放我下来。”
“不放。”
他抱着她走进水里,俯身,亲下来。
嘴唇热,带着汗味和灵泉水的清甜。
水汽蒸腾而上,裹着两人。
空间里暖融融的,灵泉的水声哗哗,盖不住她那勾人的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