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楚想都没想直接说：“好消息。”
厉墨北一字一句，“调令下来了。明年夏天之前，调省军区后勤处。”
阮星楚愣了一下，“省军区？”
“嗯。”他松开她，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张纸，递过来，“正式文件在团部。先给你看看这个。”
阮星楚接过去展开。
是省军区后勤处的商调函，上面写着他的名字、原单位、拟调岗位。
她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后勤处？”
“正团级，平调。”厉墨北说，“从边防团调到省军区机关，级别不变，但平台不一样。”
“省军区管全省的后勤保障和兵员动员，接触的面比在团里宽得多。往后往上走，机会也多。”
阮星楚嘴角的笑意压不住。
级别没变，但驻地变了，地方变了。
他在省城，她也在省城。
一家人不用再分开了。
到时候可以住在自己家里，做什么都自在。
关键是，十分钟前，阮星楚还很想来省城，就怕一家人分开，心里隐隐失落。
没想到，厉墨北也要来了。他这一番话，轻轻松松解决了她最头疼的问题。
她激动地拉了拉厉墨北的手，“墨北，真定下来了？我咋觉得跟做梦一样？你快掐我一下。”
厉墨北笑着亲了亲她的额头，“基本定了。本来今年年底就能来，中间有些变动，推迟了半年。驻地那边还有几项工作没收尾，交接完才能走。”
阮星楚算了算，半年多。
到明年夏天。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熬过这半年，以后省城的天地等着她来开拓。
真好！！！
“那我也一样。给我半年，把驻地那边的事处理好。聚源土产、面馆、卫生队的药材供应，都得安排利索了再走。还有杨姐，得帮她找个合适的帮手。”她叭叭叭说着自己的计划。
厉墨北嘴角弯了下，“行。你忙你的，我忙我的。一块努力。”
阮星楚忽然想起来，“你刚才说有好消息和坏消息。好消息是调动，坏消息呢？”
厉墨北正色，“接下来这半年，我在驻地会更忙。有些工作要赶在走之前做完，可能没那么多时间陪你。”
“到时，家里就得劳烦你和妈妈多操心了。”
阮星楚无所谓地摆摆手，“没事，只要一家人能在一起，这都不是事儿！”
她想到什么，狡黠地问，“墨北，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厉墨北没瞒她，“你到省城待产的时候，上面就跟我透过风了。那时候没定下来，怕你空欢喜一场，没说。”
阮星楚冷哼，“你瞒得挺严实。”
厉墨北看着媳妇开心的样子，心中暖得不像话。
以前觉得在哪儿都一样。
边防团也好，省军区也好，都是当兵，都是干活。在哪儿干不是干。
后来，媳妇来了。
开店、学医、考驾照、自考。一样一样往外走。
所以他决定了，媳妇要往省城走，他也得跟上。
媳妇这么厉害，他绝对不能落后。
这时，卓婉莹的喊声传来，“墨北，星楚，赶紧的，这三个东西咋安装？”
厉墨北快步上前，把三个简易儿童座椅搬上了吉普车后排。
说是座椅，其实就是三个木制的框子，底下垫着棉垫，上面用帆布带固定在车座上。
样式简单，但结实。
三个框子并排卡在后排座椅上，大小刚好，三个孩子躺进去，不会滚下来。
阮星楚和卓婉莹坐在中间那排，方便遇到突发情况及时干预。
三小只躺进去，手脚伸开，东张西望了一会儿，车子一发动，晃着晃着就睡着了。
“这车买对了。”卓婉莹感慨，“三个孩子往里一放，谁也不用抱。以前坐公共汽车，一人抱一个。这多省事。”
厉墨北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后排，问阮星楚：“媳妇，你开一会儿？”
“不开。”阮星楚靠在座椅上，“我开得慢，别耽误时间。你开，早点到镇上。”
厉墨北没再劝，稳稳地把着方向盘。
车子驶出省城，上了回县城的公路。
卓婉莹看了会儿窗外，又回头看了看后面。
都睡着，小胸脯一起一伏。
“妈，你歇会儿。”阮星楚说，“距离到家还早呢。”
卓婉莹应了一声，拢了拢外套，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没一会儿，呼吸就匀了。
阮星楚看了看后排，孩子们睡得沉。
她又看了看厉墨北。
他开着车，目视前方，侧脸轮廓分明。
车子跑了三个多钟头。
中间在路边停了一次，给孩子们换了尿布，几人下去透了透气。
再上车，天就慢慢暗了。
天刚黑，车子到了驻地。
厉墨北在大门口减速，靠边停下来。
哨兵从岗亭里出来，手电筒照了照车牌，又看了看驾驶座上的厉墨北。
“厉团长。”
“带家属回来。后面是我爱人和孩子。”
哨兵往后排看了一眼。
阮星楚摇下车窗，冲哨兵点了点头。
哨兵拿手电扫了一圈，看到后排三个并排躺着的孩子，又看了看副驾驶上的卓婉莹。
“厉团长，外来车辆进营区得登记。您这车是地方牌照——”
“我知道。”厉墨北从口袋里掏出军官证和行驶证，递过去，“今晚先停在营门外指定区域。明天我去保卫处办通行证。”
哨兵接了证件看了看，又看了看车，点头，拿笔在本子上记了车牌号和进入时间，递了张临时停车条。
“营门外右边那片空地，停那儿就行。明天去保卫处办证，带上行驶证和驾驶证。”
厉墨北把车停到哨兵指的位置。
熄了火，回头看了看后排，“妈，媳妇，到家了。”
三个大人各自抱着一个孩子，朝家属院而去。
路上碰见熟人，笑着打招呼。
阮星楚走出一段，回头看了看驻地的路灯，想到以后就要跟厉墨北永远的调离这里，还多少有些舍不得。
所以，要趁还在的时候，多留下一些美好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