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阿尔巴尼亚黑森林深处的营地被一层灰绿色的冰冷晨雾所笼罩。
在营地的那间大帐篷里，塔玛拉在一阵熟悉的沉重感中睁开了眼睛。
“唔……”
她皱紧眉头，感觉自己的胸腔仿佛被一颗游走球死死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不用低头，她就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塔玛拉面无表情地伸出手，一把捏住了胸口那团毛茸茸、沉甸甸的黑猫，毫不留情地将它从床上扔了下去。
“喵嗷！”
黑猫在厚厚的地毯上滚了两圈，委屈地弓起背，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幽怨地看着床上的主人。
这已经是这个星期的第四次了。
只要塔玛拉前一天晚上因为研究黑魔法或者梳理营地事务，稍稍忘记给那个黄铜笼子上锁，这只名叫纳吉尼的蠢猫就总能诡异地逃出来。
然后，它就会像一块发面的年糕一样，死死地黏在塔玛拉的胸口上。
这导致堂堂黑魔王每天早上醒来，精神非但没有恢复，反而十分疲惫。
“滚出去。”
塔玛拉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声音里透着浓浓的起床气。
黑猫缩了缩脖子，似乎察觉到了主人今天的心情不佳，识趣地迈着小碎步溜出了帐篷。
塔玛拉从床上坐起身，随手一挥魔杖，一件纯黑色的巫师长袍便自动披在了她的身上。
算算时间，她在这个阿尔巴尼亚的隐秘营地里，已经待了将近一周了。
是时候该回去了。
虽然这里的环境充斥着令她身心愉悦的纯粹黑魔法气息，而且不用去扮演什么见鬼的好学生。
但理智告诉她，如果继续在外面逗留，她好不容易在英国魔法界建立起来的完美伪装就会出现裂痕。
那个所谓的“奎里纳阿姨”，她的身份根本经不起邓布利多或者魔法部的深入调查。
也正因为如此，在离开英国的这段时间里，她彻底切断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她没有向任何人——包括那个总是喜欢大惊小怪的赫敏，以及那个喜欢炫耀的德拉科——透露过半点关于自己假期的去向。
因为只要撒谎，就必然需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
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塔玛拉·里德尔”在这个暑假彻底人间蒸发。
就在塔玛拉思索着回程计划时，帐篷外传来了奇洛恭敬的声音。
“主人。”
“进来。”
奇洛掀开门帘走了进来，他的长袍算不上整洁，看起来显然已经在森林里跋涉了很久。
“非常抱歉，主人。”奇洛深深地低着头，语气里透着一丝惶恐。
“属下这几天和派瑞特斯几乎搜遍了黑森林的外围和几处隐秘的沼泽，但依然没有发现您描述的那条……体型巨大的毒蛇。”
奇洛说得小心翼翼，生怕塔玛拉顺手给自己一发钻心剜骨。
听到这个汇报，塔玛拉并没有像奇洛预想的那样大发雷霆。
她只是平静地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红茶。
“没关系。”
塔玛拉的声音冷淡。
她知道真正的纳吉尼是不会被这样轻易发现的。
如果在短短几天内就能被轻易找到，那它也不配成为黑魔王真正的宠物了。
“把这件事作为你和派瑞特斯的长期任务，只要发现任何关于它的线索，不要打草惊蛇，立刻向我汇报。”
“是，主人！”奇洛如蒙大赦，赶紧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还有一件事，主人……”
奇洛咽了口唾沫，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似乎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是关于……您这几天在森林周边的……清扫行动。”奇洛小心翼翼地措辞道。
“由于您消灭了太多盘踞在阿尔巴尼亚边境的流亡黑巫师和杀人越货的强盗，现在整个东欧地下魔法界都已经炸开了锅。”
奇洛的语气里透着一丝敬畏：“那些侥幸逃脱的残党，现在都在疯狂地流传，说阿尔巴尼亚的黑森林里，苏醒了一个极其邪恶且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
听到这里，塔玛拉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嘴角勾起了一抹愉悦的笑容。
真是她今天听到的最美妙的称赞。
在过去的一周里，为了验证自己在列车上发现的系统漏洞，塔玛拉几乎每天都会抽出半天的时间，进行一场‘正义之战’。
当发现那些杀人如麻欺凌弱小的黑巫师时，塔玛拉也不多废话，直接上去就一锅端了他们的营地，顺带将所有人送上西天。
“你到底是谁？！你疯了吗？我们根本没招惹过你！”
面对那些满脸惊恐和绝望的头目时，塔玛拉总是会优雅地跨过满地的残肢断臂，用一种悲天悯人的温和语气回答：
“不用紧张，我只是一个路过的好心人罢了。”
塔玛拉居高临下地把玩着魔杖，眼神却冷得像冰：“毕竟，我的目光所及之处，实在见不得你们这些为非作歹的坏人。”
哪个好心人会一边说着这种充满圣光的话，一边用比黑魔王还要残忍一百倍的方式折磨人啊？！
其实，塔玛拉也全然不想这样。
毕竟在这个该死系统的严密监控下，塔玛拉根本没法畅快地使用钻心剜骨或是阿瓦达索命那种高效的恶咒。
为了在系统判定内合理宣泄，黑魔王只能被逼着发挥创造力。
将那些原本低效的、用来治愈和生活辅助的白魔法，硬生生用出了别样色彩。
在见识了这位“好心人”堪称艺术的折磨手段后，那些恶贯满盈的黑巫师彻底崩溃了。
他们痛哭流涕地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直响，发出了真诚的忏悔：
“我们错了！我们洗心革面！求求您高抬贵手，我们发誓今后一定会当个好人的！一定当个好人！”
而面对这种痛改前非的感人画面，塔玛拉只是微微歪了歪头，眼底闪烁着冰冷的愉悦，然后魔杖轻轻一挥。
“当个好人？真是个美好的愿望。”
“说不定等你们死后，也会有个该死的声音再给你们重来一次的机会呢。”
伴随着魔咒落下，那场单方面的救赎画上了完美的句号。
那些求饶声，最终都彻底消散在了黑森林腐臭的泥土里。
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塔玛拉轻轻转动着手里的茶杯，从那种大开杀戒的愉悦中回过神来。
不过，提到这件事，塔玛拉这才想起自己还没看系统的结算面板。
“系统。”她在脑海中冷冷地呼唤了一声，“我这几天清理了那么多魔法界的败类，你给我加了多少属性？”
伴随着一阵欢快的电子音，半透明面板在她的视网膜前弹了出来：
【叮！恭喜宿主完成史诗级连环任务——东欧边境大扫除！】
【任务结算评级：完美！您用雷霆手段净化了罪恶的土壤！】
【奖励结算：勇气+5！当前勇气：56。】
看着那个孤零零的“5”，塔玛拉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5点？”
她在脑海中发出了质问：“我在列车上随手解决了三个垃圾，你就给了我两点勇气。”
“这几天我至少杀穿了四个黑巫师营地，把几十个人渣送下了地狱，你竟然只给我5点？”
【咳咳……尊敬的宿主，请您冷静。】
系统的声音难得地带上了一丝心虚的机械音：
【系统检测到您近期的‘惩奸除恶’行为频率过高，且手段……过于残忍和雷同。】
【为了防止宿主陷入单纯的杀戮快感，并杜绝利用系统漏洞进行恶意刷分的不正当行为，系统已自动为您开启了‘防沉迷机制’！】
【所有在短时间内的同类型、同区域打击行为，将全部合并结算为一次特别行动！请宿主不要气馁，继续在其他领域发光发热，做一个全面发展的大好人哦！】
“该死的……”
塔玛拉咬了咬牙，在心底狠狠地咒骂了一句。
这个系统在限制她这方面，果然永远有着一套极其恶心的底层逻辑。
不过，塔玛拉并没有为此感到太过愤怒，她只是冷哼了一声，随手关闭了面板。
因为对她来说，刷分本来就只是顺带的添头。
这几天在阿尔巴尼亚森林里的杀戮，带给她的真正收获，远比那几点可笑的勇气值要重要得多。
她找回了自己。
其实，从本质上来说，黑魔王并不是一个单纯为了杀戮而杀戮的疯子。
她喜欢的是至高无上的权力、永生，以及那种自己凌驾于万物之上的绝对优越感。
杀戮，只是她实现这些欲望的工具和阶梯。
当她使用这个工具时，她不会有任何怜悯，并且能从那种“随心所欲剥夺他人生命”的过程中，获得一种报复世界以及展示自身伟力的快感。
在霍格沃茨伪装的这一年，那些温情脉脉的日常，曾让她一度产生了一种自我认知的恐慌。
她害怕自己真的被那些虚伪的情感同化，或是改变。
但这一周的血洗，完美地打消了她的疑虑。
当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黑巫师在自己脚下哀嚎死去时，那种将他人生死握在掌心的病态掌控欲，让她清楚地感受到——
她依然是那个冷酷、残暴、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黑魔王。
有了这份对于自身本质的确定感，塔玛拉的心情变得前所未有的放松。
现在，她觉得回到霍格沃茨，去继续扮演那个温和友善的优等生，去陪邓布利多和那些蠢货同学演戏，似乎也不再是一件不可理喻的事情了。
既然她的核心没有被改变，那这层虚伪的善良外衣，就只是她通往权力王座的绝佳伪装罢了。
“主人……”
奇洛见塔玛拉半天没有说话，只是端着茶杯露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忍不住低声唤了一句。
“收拾东西吧，奇洛。”
塔玛拉放下茶杯，优雅地站起身，语气里透着一种尽在掌握的从容。
虽然阿尔巴尼亚的黑森林确实是个令人怀念的好地方，但这个和姑妈探亲的荒诞故事，也该到了谢幕的时候了。
现在，她又要回到伦敦，回到那个该死的伍氏孤儿院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