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马车在狂风暴雨中艰难地驶向城堡。
当学生们终于踏入橡木大门,感受到门厅里燃烧的火把带来的温度时,许多人都发出了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
塔玛拉混在斯莱特林的人群中,面色阴沉。
列车上的那场意外让她的心情恶劣到了极点。
她现在只想快点走进大礼堂,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用一顿丰盛的晚餐和周围人敬畏的目光来洗刷掉这一天的晦气。
“波特,还有格兰杰小姐,请等一下。”
就在学生们排着队准备进入大礼堂时,麦格教授那严厉而清脆的声音在嘈杂的门厅里响起。
人群微微停顿了一下。
塔玛拉冷眼旁观。
只见麦格教授越过人群,径直走向了格兰芬多的队伍。
“格兰杰小姐,请跟我来一趟办公室,关于你这学期的课表问题我们需要谈谈。”
赫敏似乎早就料到了,她那张疲惫的脸上立刻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甚至连被摄魂怪影响的阴霾都一扫而空,急匆匆地跟着麦格教授离开了。
而另一道身影从大楼梯上走了下来。
是校医庞弗雷夫人。
她皱着眉头,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搜寻,最终锁定了站在原地的哈利。
“波特!过来,让我看看你。”
庞弗雷夫人一把将哈利从罗恩身边拉了过来,仔细端详着他苍白的脸色和额头上的冷汗。
“卢平教授派猫头鹰提前送了信来,说你在火车上遇到了摄魂怪,还晕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发冷或者恶心?”
哈利有些尴尬地看了看周围竖起耳朵偷听的同学,小声说道:“我没事了,夫人,卢平教授给了我巧克力……”
“巧克力是对的,但他毕竟不是专业的医疗人员。”
庞弗雷夫人严肃地嘟囔着,一边用手背探了探哈利的额头,一边自言自语般地抱怨。
“这简直是胡闹,在学校周围部署摄魂怪?阿不思到底在想什么!”
“卢平在信里说,受影响严重的还有另外一个女孩,据说整个人都瘫在地上了,可惜当时车厢里太暗,那女孩儿又跑得太快了,他都没看清……”
听到这句话,哈利的大脑甚至都没有经过思考,某个深深刻在脑海里的画面瞬间跳了出来。
那个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的身影,面无表情却泪流满面的苍白脸庞。
“是塔玛拉。”
哈利脱口而出:“是塔玛拉·里德尔,她当时就在我对面的包厢外。”
话音刚落,哈利就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以塔玛拉那种把骄傲看得比命还重的极端性格,要是知道自己向别人暴露了她的狼狈,绝对会杀了自己的。
更何况,哈利明明在心里发过无数遍誓,要彻底远离那个浑身带刺、不可理喻的女孩。
结果自己还是头脑一热下意识地将对方的名字说了出来。
但他已经来不及收回了。
“里德尔?!”
庞弗雷夫人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那双锐利的眼睛立刻像雷达一样在门厅里扫射。
而此时,距离大礼堂大门只有一步之遥的塔玛拉正准备跨过门槛。
“里德尔小姐!请等一下!”
庞弗雷夫人的声音穿透了人群,精准地命中了黑魔王的后背。
塔玛拉的脚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
她回过头,就看到庞弗雷夫人正以一种与其年龄完全不符的敏捷速度,拨开人群,气势汹汹地朝她大步走来。
而在庞弗雷夫人身后不远处,哈利正一脸懊恼地捂着嘴。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塔玛拉的眼神如果能实质化,哈利现在已经被切成了一万片均匀的生肉片。
“这个不知死活的蠢货……”塔玛拉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咒骂。
“我就知道!你这脆弱的身体怎么可能受得了摄魂怪的直面冲击!”
庞弗雷夫人根本不给塔玛拉任何开口辩解的机会,一把抓住了她冰凉的手腕。
“看看这手,冷得像冰块一样!跟我回医疗翼!”
在周围一众人的注视下,伟大的黑魔王,就这样被校医护士长毫不留情地从礼堂门口拽走,像拖拽一只不听话的小猫一样,硬生生地拖向了通往医疗翼的楼梯。
……
医疗翼。
哈利和塔玛拉被迫并排坐在两张相邻的病床上。
不同于哈利只是被简单检查了一下心跳和瞳孔,塔玛拉正在经历一场全方位检查。
“我就知道!魔力波动紊乱,体温低于正常水平!”
庞弗雷夫人拿着魔杖在塔玛拉身上挥舞着,嘴里喋喋不休:
“里德尔小姐,你的底子本来就差,营养吸收一直是个大问题!摄魂怪吸走的可不仅仅是快乐,还有生命力!你这具身体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塔玛拉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双手死死地攥着床单,忍受着这奇耻大辱。
她现在只想掐死旁边那个低着头装死的救世主。
“普通的巧克力对你这种体质来说起效太慢了。”
庞弗雷夫人转身走进药房,不到一分钟,她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马克杯走了出来。
“喝了它。”
马克杯被重重地塞进塔玛拉的手里。
一股浓烈到发腻的甜香混合着某种奶腥味,直冲塔玛拉的天灵盖。
那是医疗翼特制的热巧克力奶。
“我不喝。”塔玛拉嫌恶地将杯子往外推了推,“我好得很。”
“喝下去,一滴都不许剩。”庞弗雷夫人双手叉腰,眼神比麦格教授还要严厉。
“否则我今晚就把你绑在病床上,让你用输液管喝!”
面对这位医疗翼绝对统治者的威胁,塔玛拉深吸了一口气。
在被强行灌下去和自己喝之间,黑魔王屈辱地选择了后者。
她闭上眼睛,屏住呼吸,端起那个可笑的马克杯,像喝毒药一样,将那杯甜得令人发指的温热液体灌进了喉咙里。
“很好。”
看着塔玛拉把杯子里的液体喝见了底,庞弗雷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得好好感谢波特先生。”
庞弗雷夫人一边收拾着托盘,一边随口说道。
“卢平教授根本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要不是波特好心提醒我,你今晚可能就会在晚宴上晕倒了!”
此话一出。
病房里的气温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哈利原本正在低头盯着地板,听到这句话,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多希望庞弗雷女士能别说了。
他僵硬地转过头,迎上了塔玛拉的视线。
塔玛拉也正偏着头看他。
那张精致苍白的脸上,因为刚喝了热牛奶而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但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却燃烧着滔天的杀意。
如果这里不是医疗翼,如果庞弗雷夫人没有在旁边,哈利毫不怀疑,塔玛拉会立刻捏碎那个马克杯,然后用玻璃碎片割断他的喉咙。
“好了,你们现在可以回去了。”庞弗雷夫人挥了挥手,“记住,如果晚上做噩梦,随时来找我。”
塔玛拉缓缓地将那个空了的马克杯放回床头柜。
她那双漆黑的眼眸里依然翻涌着阴翳与暴戾,目光越过庞弗雷夫人的肩膀,死死地钉在一旁的哈利身上。
但当她开口时,声音却出奇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无懈可击的礼貌: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您,庞弗雷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