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林。
深秋的风裹挟着浓重的寒意和腐叶的味道,穿过那些高耸入云的巨树。
这里已经不在霍格沃茨防御结界内了。
透过树木的缝隙,隐约能看到空中飘浮着的几个令人毛骨悚然的黑色破布兜帽。那是正在巡逻的阿兹卡班摄魂怪。
然而,站在这片死寂之中的塔玛拉,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这一路上,她正是提溜着这只耗子,找了一条摄魂怪最少的小径来到了禁林。
塔玛拉敏锐地发现,只要自己不直挺挺地往摄魂怪脸上撞,这些盲目的怪物根本不会主动来找自己的麻烦。
毕竟她的灵魂即便得到了修补,也依旧残破。
而且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有哪只不长眼的怪物敢靠近。
塔玛拉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用魔咒强迫手里这只耗子显出原形,来换取自己的安全。
“砰!”
塔玛拉将那只已经昏死过去的老鼠狠狠地摔在了泥地上。
剧烈的疼痛让小矮星彼得猛地惊醒。
“吱——!”
它想要逃跑,但下一秒,一根冰冷的冬青木魔杖已经死死地抵在了它的脑袋上。
“十二年了,虫尾巴。”
塔玛拉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只肥硕的耗子,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残忍与蔑视。
“在韦斯莱家当了十二年的宠物,吃着他们掉在地板上的饼干屑,睡在那个红头发蠢货的口袋里……”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讲睡前故事,但在彼得耳中却比摄魂怪的低语还要恐怖数倍。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披着这层恶心的老鼠皮,就可以把当年的事情永远埋葬?”
“就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这种……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的生活?”
彼得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它发出了类似于人类呜咽般的哀鸣,似乎在拼命地摇头求饶。
“别再用这种恶心的形态对着我。”
塔玛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眼底的红光一闪而过。
“速速禁锢(Incarcerous)!”
粗壮的黑色绳索凭空出现,如同毒蛇一般死死地缠住了老鼠的身体。
但这还没完。
塔玛拉根本没有耐心去等他自己解除阿尼马格斯变形。
只有从灵魂深处将其彻底击溃,才能换来最绝对的畏惧。
她猛地抬起魔杖,没有任何预兆地指向了地上的老鼠。
“摄神取念(Legilimency)!”
这不是用来窥探记忆的温和试探。
这股属于黑魔王的意志,宛如实质的利刃,粗暴且不留余地地撕碎了它的精神防线!
“啊——!!!”
伴随着一声属于人类那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叫,彼得的精神防御在塔玛拉的魔力碾压下瞬间崩溃。
在这种极端的压迫和剧痛下,维持阿尼马格斯形态的魔力彻底失控。
老鼠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扭曲膨胀。
短短几秒钟后。
一个矮胖、秃顶、长着一张老鼠般猥琐面容、身上还穿着那件肮脏且破破烂烂的长袍的男人,痛苦地蜷缩在泥地上,捂着脑袋发出哀嚎。
小矮星彼得。
这个间接害死了詹姆和莉莉,把小天狼星坑进阿兹卡班,并且为了自己活命而苟且偷生了十二年的懦夫,终于在这个阴暗的禁林角落里,露出了真面目。
“主……主人……”
彼得浑身剧烈颤抖着。
当他抬起头,对上塔玛拉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谎言的深邃黑眸时,他连最后一点侥幸心理都被彻底碾碎了。
那种属于伏地魔的恐怖威压,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他不管不顾地扑上前,哪怕身上还缠着魔法绳索,他也像一条没有脊椎的蠕虫一样,卑微地跪伏在塔玛拉的脚边,试图去亲吻她那沾着泥土的长袍下摆。
“伟大……伟大的黑魔王……”
彼得痛哭流涕,那张布满泥污和泪水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与谄媚:
“您终于回来了!我……我无时无刻不在期盼着您的降临!我十二年来一直潜伏在波特的朋友身边,就是为了……”
塔玛拉甚至懒得听完他那漏洞百出的谎言。
她毫不留情地抬起脚,狠狠地踹在彼得的胸口上,直接将他踹得在泥地上翻滚了好几圈。
“收起你那套恶心人的说辞,虫尾巴。”
塔玛拉慢条斯理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十二年,你没有一天在寻找我,你只是缩在韦斯莱家的阴沟里发抖,像个真正的耗子一样观望哪边的赢面更大。”
塔玛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嘲弄:
“如果我没有回来,你打算一辈子吃那些蠢货掉在地板上的饼干屑,现在看到我站在这里,你才想起来把波特的情报当成你那可怜的投名状?”
“所谓的忠诚……只是因为你无处可去。”
彼得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惨白。
他绝望地看着塔玛拉,眼里满是对于死亡的恐惧。
他知道,自己那点可怜的算计,在这位能够洞察人心的黑魔王面前,简直就像是一个三岁小孩的拙劣把戏。
“不……主人!求求您相信我!”
彼得像一条离开水的鱼一样在泥地上挣扎着,凄厉地哀求道:
“我一直对您忠心耿耿!当年如果不是我出卖了波特一家……”
“闭嘴。”
塔玛拉的声音不大,却仿佛能把周围的空气都冻结成冰。
她的眼神在瞬间阴沉到了极点,那双漆黑的瞳孔深处,涌动着令人胆寒的杀意。
戈德里克山谷的那个夜晚,是她一生不愿提起的耻辱。
而眼前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竟然敢把那个夜晚,当成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功劳,恬不知耻地拿来向她邀赏?!
他以为自己献上的是忠诚,但在塔玛拉听来,这无异于是在大声嘲笑她当年的阴沟翻船。
“蠢不可及。”
塔玛拉用魔杖挑开彼得破烂的左臂衣袖。
那原本代表着无上恐惧与荣耀的黑魔标记,此刻就像一块发霉的丑陋伤疤。
“十二年了。”塔玛拉的目光毫无温度,“你这块腐肉,也该重新学学什么是敬畏了。”
冬青木魔杖死死抵住了那颗灰暗的骷髅头。
“火焰熊熊。”
在堪称恐怖的魔力控制下,一股火苗宛如烧红的烙铁,精准且残暴地刺入彼得的皮肤深处。
伴随着令人作呕的皮肉烧焦声,彼得发出了凄厉绝望的惨叫。
高温瞬间唤醒了沉睡的恶兽。
皮肉下,那条黯淡的毒蛇仿佛活了过来,疯狂扭动。
原本死气沉沉的印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灰暗,化作仿佛要滴出血来的刺目猩红!
彼得疼得满地打滚,鼻涕和眼泪糊了一脸,甚至连指甲都抠进了泥土里。
“记住这种痛楚,虫尾巴。”
塔玛拉冷酷地移开魔杖,看着那个重新变得鲜红刺眼的黑魔标记,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是为了提醒你,谁才是你真正的主人。”
彼得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虚弱地点着头。
“现在,听着我的命令。”
塔玛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语气冰冷且不容置疑。
“霍格沃茨城堡对你来说已经不安全了,那张该死的活点地图现在在波特手里,你如果再敢变成老鼠回格兰芬多塔楼,迟早会被发现。”
她绝对不允许这个有着暴露风险的定时炸弹,继续待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一旦彼得被抓,她之前的所有伪装都有可能遭到邓布利多的怀疑。
“滚到禁林深处去。”
塔玛拉用魔杖指了指那些幽暗深邃的古树。
“去和那些八眼巨蛛、人马,或者随便什么恶心的怪物待在一起,随便你怎么活下来,吃虫子也好,吃腐肉也罢。”
“只要我不召唤你,你就绝对不许踏出禁林半步,我会通过这个印记,随时传唤你。”
听到要被赶进危机四伏的禁林,彼得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但他不敢直接反抗。
彼得哆哆嗦嗦地抬起头,那双老鼠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隐晦的算计与试探。
“主……主人……”
彼得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着,仿佛在全心全意为主人考虑:
“禁林太危险了……如果……我是说万一,我被邓布利多,或者是魔法部的傲罗抓住了呢?”
他把头伏得更低了,声音里透着可怜的哭腔:
“您知道的,我的大脑封闭术太糟了……万一他们对我使用吐真剂,或者是摄神取念……我怕我的精神会崩溃,从而暴露了您已经重生的伟大计划……”
“您……您会赐予我庇护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