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圣诞节如期而至。
大礼堂被装点成了一座令人惊叹的宫殿。
银霜覆盖的圣诞树高耸入云,天花板上飘落着魔法雪花,空气中弥漫着烤肉、肉豆蔻和甜酒的浓郁香气。
为了防止这七个胆大包天的勇士再次上演临阵脱逃的戏码,麦格教授特意将开场仪式提前到了晚宴正式开始之前。
于是,在全校师生以及外国代表团震惊的目光中,霍格沃茨历史上最荒诞的一幕上演了。
伴随着庄严的进行曲,七位勇士被迫手拉着手,像是一群正在进行某种惩罚游戏的幼儿园小朋友,排成一排,僵硬且屈辱地走进了大礼堂。
塔玛拉走在队伍的最中间,她的左手被哈利死死攥着,右手则握着布斯巴顿的勇士芙蓉。
尽管这个出场方式简直是对黑魔王尊严的公开处刑,但当塔玛拉踏入礼堂的那一刻,所有的窃窃私语依然在瞬间平息了。
她今天并没有选择那些繁复夸张的裙摆,而是穿了一件贴身的金绿色丝绸礼服。
暗绿色的丝绸如同水波般流淌在她的身上,腰间和领口点缀着古老而精致的纯金刺绣。
这套礼服大方高雅,将她那属于斯莱特林继承人的高贵与神秘展现得淋漓尽致,同时又透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场。
哈利走在她的左侧,整个人就像是中了全身束缚咒一样僵硬。
塔玛拉的手冰凉而柔软,但这份属于斯莱特林的微凉冷意,却没能让哈利那颗在胸腔里砰砰乱跳的心平复哪怕十分之一。
在璀璨的烛光下,塔玛拉那张平时总是透着冷酷与不耐烦的面容,此刻美得简直惊心动魄。
那种熟悉又致命的心悸再次像潮水般涌了上来。
哈利的呼吸变得急促,大脑一片空白。
这种感觉,简直就像是一年级时,他们为了躲避费尔奇,被迫紧紧贴在一起躲在那个狭小的杂物间里一样。
只不过这一次,她真切地穿着华丽的礼服,站在耀眼的灯光下,被他牵着手。
哈利彻底看呆了,以至于当七人队伍走到主宾席前,麦格教授示意大家可以松开手入座时,他竟然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手指依然死死地扣着塔玛拉的手。
“你打算盯着我看多久,波特?”
塔玛拉停下脚步,微微偏过头。
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里没有半点温情,只有毫不掩饰的嫌弃与警告。
哈利如梦初醒,有些不舍地抽开了手,试图找些借口掩饰自己的失态:
“抱歉,我只是在想事情……”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尴尬时刻,一道身影突然从教工席旁跳了出来。
“哦!梅林的胡子啊!这真是太令人感动了!”
三强争霸赛的吉祥物洛哈特显然已经从火龙的袭击中彻底康复了。
他大张着双臂,满脸陶醉地大声赞叹道:
“看看这跨越学院和国界的、紧紧相连的双手!这是多么感人至深的情谊!”
“还好我及时赶上了这场舞会,否则我就要错过这足以载入魔法史的、充满爱与和平的伟大一幕了!”
听着这比大粪蛋还要令人作呕的发言,塔玛拉连个白眼都懒得翻,直接冷着脸走向了斯莱特林的座位。
晚宴的时光在塔玛拉的忍耐中飞速流逝。
当金色的盘子被清理干净,古怪姐妹乐队在舞台上奏响了第一支舞曲的音符时,学生们纷纷迫不及待地推开椅子,寻找着自己的舞伴。
“学姐。”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塔玛拉的身边响起。
金妮·韦斯莱站在那里。
她今天穿着一件漂亮的香槟色及膝礼服,腰间还系着一条精致的丝带,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飘动。
为了这场她期盼已久的舞会,金妮显然做了精心的准备。
金妮深吸了一口气,微微弯下腰,竟然伸出右手,摆出了一个标准的、属于男士邀舞的姿态。
她想在这场舞会中,占据主导的位置。
然而,就在金妮的手刚刚伸到半空时,塔玛拉却率先放下了茶杯。
塔玛拉从座位上站起身,并没有接受金妮的引导,而是以一种更加强势的姿态,反客为主地伸出了自己的手,将金妮的手掌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在伟大的黑魔王面前,从来没有任何人能够占据主导权。
“走吧。”
塔玛拉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牵着金妮步入了舞池的中央。
随着两人滑入舞池,原本就备受瞩目的塔玛拉,瞬间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金绿色的丝绸与香槟色的裙摆在灯光下交织旋转。
塔玛拉的步伐从容且优雅,轻而易举地引领着金妮的每一个舞步。
金妮的脸颊因为兴奋而泛着红晕,她的眼睛几乎一秒钟都舍不得从塔玛拉的脸上移开。
“学姐……”金妮配合着塔玛拉的旋转,压低了声音,切入了正题。
“最近那个费尔奇的警惕心非常高,他几乎像防贼一样防着所有人。”
“我派去的新闻社成员全都被他以各种恶劣的借口打发走了,根本没法靠近他十英尺以内。”
金妮的语气里透着一丝懊恼:“我到现在还没有搞清楚,他随身带着的那个酒壶里,装的究竟是什么药剂。”
“知道了。”
塔玛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澜。
虽然金妮的目光一直注视着面前的塔玛拉,但塔玛拉的视线却根本没有在眼前这个女孩身上停留。
她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正越过金妮的肩膀,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大厅边缘的每一个阴暗角落。
很快,塔玛拉的目光锁定了目标。
在远离人群的一根巨大石柱的阴影里,阿格斯·费尔奇正佝偻着背站在那里。
他那双浑浊的眼眸盯着舞池中央的塔玛拉,眼神晦暗不明。
塔玛拉敏锐地察觉到了好几道强烈、甚至可以说是令人不悦的视线,正从大厅的各个方向汇聚在她身上。
那是在舞会前被她赏赐了后面几支舞的两人。
当然,还有那个永远也不可能得到她邀请的哈利·波特。
救世主靠在椅子上,那双令人厌烦的绿眼睛正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完全察觉到的烦躁与执拗。
他盯着塔玛拉的身影,有些闷闷不乐地打开了一瓶黄油啤酒。
伟大的黑魔王对自己的舞姿有着绝对的自信,哪怕是最挑剔的纯血家族也找不出半分瑕疵。
但被这几个满怀幽怨的小鬼同时用这种黏腻的目光盯着,依然让她在心底生出了一阵本能的烦躁与不爽。
随着舞曲的节奏逐渐加快,塔玛拉眼神微沉,脚步一个利落的旋转,带着金妮顺势滑向了舞池边缘一处灯光照射不到的幽暗死角。
就在这光影交错的恍惚间,阴影中费尔奇那枯瘦的嘴唇在飞速地蠕动,无声地念出了一句晦涩的恶咒。
几乎是同一瞬间,系在金妮腰间的那条丝带突然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猛地抽开。
柔软的丝带在眨眼间化作了一条致命的毒蛇。
它张开滴着毒液的毒牙,借着两人极近的距离,如同闪电般朝着塔玛拉的咽喉狠狠咬了过去!
金妮只觉得腰间一松,随后便看到了那恐怖的蛇头,惊恐的尖叫声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然而,面对这近在咫尺的致命袭击,塔玛拉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她的眼神甚至比那条毒蛇所传达的杀意还要冰冷。
“Finite Incantatem(万咒皆终)。”
塔玛拉那只原本搭在金妮腰间的手,以一种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猛地探出,死死地扼住了那条毒蛇。
毒蛇在她的掌心中疯狂挣扎,锋利的毒牙距离塔玛拉的皮肤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伴随着她的低语,一股强大且纯粹的魔力直接从她的掌心爆发。
那条狰狞的毒蛇在接触到这股魔力的瞬间,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
身躯剧烈地扭曲了几下,随后瞬间失去了生命力,重新变回了一条普通的丝带,软绵绵地垂落在塔玛拉的手中。
整个过程发生得极快,在昏暗的灯光掩护下,除了他们两人和暗处的施咒者,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刚才那惊魂的一幕。
金妮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惊魂未定地喘着气。
但骨子里属于格兰芬多的勇敢并没有让她彻底僵在原地,她的手几乎是下意识地摸向了藏在裙侧暗袋里的魔杖,试图反击。
一只微凉的手按住了她的动作。
塔玛拉面无表情地拿着那条变回原状的丝带,修长的手指灵活地绕过女孩白皙的脖颈。
她将这条原本系在金妮腰间的丝带,重新在金妮的脖颈上系好了一个完美的结。
随后,塔玛拉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金妮那还在微微发抖的肩膀。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黑眸深处,一抹猩红的暗芒悄然而逝。
塔玛拉微微眯起眼睛环视四周,视线不动声色地掠过教师席上那个正举着弧形酒壶的穆迪,随后又扫过大礼堂角落阴影里的费尔奇。
她现在还不能百分之百确定,这阴毒的试探,究竟是出自哪只躲在暗处的疯耗子之手。
但不管是谁,这份圣诞礼物,都确确实实地为这场原本无聊透顶的舞会,提供了一个绝佳的消遣。
塔玛拉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且残忍的冷笑。
“别紧张,金妮。”
塔玛拉轻声说道,语气中透着一股令人战栗的兴奋与杀意:
“看来,我们今晚的舞会,绝对不会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