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地魔强忍着剧痛,艰难地仰起头,盯着眼前俯视着自己的塔玛拉。
此刻,那种入骨入髓的剧痛依旧在他的四肢百骸中蔓延。
换作任何一个巫师,在承受了如此纯粹的钻心咒后,此刻恐怕早已在绝望中崩溃哀嚎。
然而,伏地魔的喉咙里,却渐渐溢出了一阵低沉沙哑的笑声。
“……哈哈哈哈……”
那笑声在死寂的走廊里一点点放大,越来越狂妄,越来越令人毛骨悚然。
剧痛不仅没有摧毁伏地魔的意志,反而点燃了他体内的疯狂。
每一次痉挛,每一阵深入骨髓的折磨,都在催促着他将眼前这个胆敢羞辱自己的女人撕成碎片。
而那股盘踞在他体内的力量,正回应着这份渴望。
周身涌动的魔力,开始以一种令人心惊的速度不断攀升。
“……原来如此。”
伏地魔猛地抬起头,那双倒映着红光的眼眸里,充斥着几乎要将理智燃烧殆尽的疯狂。
他甚至没有去念诵任何咒语,只是凭借着本能,发出一声咆哮,猛地挥动了手中的紫杉木魔杖。
纯粹为了宣泄愤怒而爆发的魔力轰然而出!
塔玛拉眼底闪过一丝错愕,这股魔力爆发得太过蛮横迅速。
她几乎是仓促之间抬起冬青木魔杖,在身前撑起了一道坚固的铁甲咒。
“砰——!!!”
恐怖的魔力狠狠砸在无形的屏障上。
哪怕是塔玛拉,在猝不及防的进攻之下,也被这股骇人的力量连人带盾直接轰飞了出去。
她纤细的身体砸进了一扇散发着奇异微光的黑门,狼狈地跌入了一个未知的空间。
“咳……咳咳……”
塔玛拉撑住地面,下意识地握紧魔杖,强忍着眩晕抬起头。
然而,还没等塔玛拉看清眼前的景象,系统冰冷刺耳的机械音便在她的脑海中疯狂炸响。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时之沙及失控的时间回溯!】
【宿主当前时空坐标不稳定,请立即接触属于本时间线的活体生物!】
【防走失互助模式即将启动,二级电击准备中——】
“该死……”
塔玛拉在心底狠狠咒骂了一句。
原本因为撞击而有些涣散的意识,在这赤裸裸的威胁下瞬间清醒到了极点。
她根本顾不上浑身的剧痛,猛地直起身,迅速环顾四周,试图在这个鬼地方寻找任何还在喘气的东西。
这里是时间厅。
曾经摆满架子的时间转换器早已全部碎裂。
无数残缺的沙漏被尚未散去的古代魔法强行嵌合,在半空中拼凑成一个巨大的时间转换器。
此刻正毫无规律地疯狂转动着。
那些闪烁着奇异光芒的金色时之沙,如同星屑般在空气中盘旋飞舞。
周围的一切都陷入了时间循环之中。
不远处破碎的水晶罩内,一只蜂鸟正经历着最为可怖的轮回。
它从一滩腐肉逆转凝结成一枚鸟蛋,紧接着破壳而出,迅速长出绚丽的羽毛振翅高飞。
然而这绚烂的生命仅维持了一秒。
下一瞬,它便在半空中急剧衰老,残躯重重砸落地面,再次化作一滩令人作呕的腐肉。
诞生,成长,衰老,死亡,腐烂,周而复始。
系统的倒计时开始在脑海中闪烁。
在这片错乱的空间里,这只陷入时间轮回的蜂鸟是她视线内唯一能捕捉到的活物。
塔玛拉猛地抬起冬青木魔杖,杖尖精准地指向了那堆令人作呕的肉块。
“蜂鸟飞来(Accio)!”
那只蜂鸟瞬间化作一道残影,从一地碎玻璃中被强行拽出,径直落入了塔玛拉的掌心。
【实体锚点接触确认……时间坐标已重新锁定。】
塔玛拉的目光在手中那重新蠕动起来的腐肉上停留了一瞬,脸色愈发阴沉。
被困在无休止的死亡与重生之中,像个被规则随意摆弄的肉块一般,反反复复地经历着腐蚀与重组。
显然,她对亲身验证这套循环毫无兴趣。
然而,在塔玛拉刚撑着地板爬起来时,伏地魔高大削瘦的身影就跨过门槛,缓缓踏入了这片错乱的时空。
“别急着站起来啊。你刚才不是很喜欢让人跪着说话吗?”
伏地魔猩红的眼眸在飞舞的金沙中闪烁着残忍的幽光,嘴角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显然,他并不打算让塔玛拉死得太过痛快。
随着手腕的挥动,一道足以将皮肉撕裂的恶咒骤然呼啸而出。
塔玛拉瞳孔微缩,凭借着本能仓促向侧方闪避。
“砰——!”
那道恶咒擦着她的衣角掠过,狠狠炸在了后方那张正处于腐烂阶段的木桌上。
朽烂的木屑与漫天飞舞的金色时之沙瞬间在气浪中混合着四散飞溅。
塔玛拉刚稳住身形,眼中杀意暴涨,反手便抬起手臂回击。
“神锋无影(Sectumsempra)!”
然而,就在她发力的那一瞬间,突然感到一阵异样的紧绷感。
原本宽松舒适的内衬和短裙,此刻竟紧箍在身上。
袖口勒紧了小臂,甚至连肩膀和胸口的布料都因为抬手的动作而被绷得笔直。
衣服变小了?
塔玛拉眉头紧锁,下意识地低头看去,随即便愣住了。
不是衣服在变小,而是她的身体正在变大。
由于体内流淌着黄金血,塔玛拉的身体生长一直处于缓慢到近乎停滞的状态。
这也是为什么与她同龄的学生都在长高,而她却始终维持着少女般纤细单薄的模样。
但此刻,周围那些无序流淌的时间乱流,正毫无保留地冲刷着她的躯体。
原本被延缓的岁月在这一刻被强行加速,原本略显稚嫩单薄的身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青涩,向着更为高挑的形态迅速舒展。
在这样狂暴的时间流速下,衣服显然已经不再合身了。
不远处的伏地魔自然也注意到了这诡异的一幕。
他看着眼前这个在短短几秒钟内突然长高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短暂的诧异,但很快便被更加恶毒的嘲弄所取代。
“这算什么?某种临死前可悲的把戏吗?”他用魔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自己的掌心,眼底的杀意却愈发浓烈。
“你以为换一副稍微长大点的躯壳,就能让你一会儿的死状显得体面些吗?”
然而,话音刚落,伏地魔的表情便陡然僵住了。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声音听上去过分年轻了。
伏地魔呼吸一滞,难以置信地偏过头,在破碎的玻璃中,看到了一张令他陌生又熟悉的脸。
在这片错乱的时间洪流中,他竟然短暂变回了年少时的模样!
然而,还没等伏地魔从这荒谬的变故中回过神来,半空中盘旋的金色时之沙再次如狂风般无情地拂过他的躯体。
这一次,时间的流速被拨向了另一个极端。
他那挺拔年轻的躯壳,在加速的岁月中迅速佝偻下去,转瞬间便散发出了一股行将就木的腐朽气味。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站在对面的塔玛拉也同样正在衰老。
按照这间屋子里的循环规则,在极速的衰老之后,接下来就是——死亡。
只是预想中的死亡却并没有在两人身上发生。
就在心跳愈发迟缓时,一股温热的生机忽然从塔玛拉的血脉深处涌了上来。
流淌在体内的黄金血,正在强行修补被岁月剥夺的生命力。
但这并不带来真正的解脱。
岁月试图将她拖入死亡的深渊,而血脉却又强行将她拉回人间。
就在塔玛拉几乎以为自己会永远困在这具濒死的身体里时,周围盘旋的金沙忽然倒卷而回。
高挑的成年身形迅速缩水,原本紧绷的衣料瞬间松垮下来。
短短几次呼吸间,她不仅变回了先前的少女模样,甚至退化得比踏入房间前还要年幼。
相比之下,伏地魔境况要惊悚得多。
那具重塑的躯体并未继承黄金血全部的力量,修复的速度根本跟不上时间的摧残。
他苍白的皮肉在迅速溃烂,暴露出森白的指骨,随后又被稀薄的黄金血在朽骨上强行催生出鲜红的新肉。
直到狂乱的时间流速再次毫无逻辑地逆转,才将那具半腐的残躯重新拉回了挺拔的少年模样。
“该死……”
在察觉到自己根本无法控制这令人生厌的变化后,伏地魔终于放下了指向塔玛拉的魔杖,猛地转向身后的房门。
塔玛拉同样不想在这多待哪怕一秒。
她猛地挥动魔杖,试图用幻影移形直接跃迁出这片错乱的时空。
然而,不幸的变故几乎同时降临在了两人身上。
就在伏地魔一脚踏出房门的瞬间,一阵金色的沙流便从他身后席卷而过。
跨过门槛的脚步被自行收回,他甚至来不及挣扎,便沿着刚才的路线重新站回了房间中央,将魔杖再次指向了塔玛拉。
而与此同时,伴随着“砰”的一声闷响,塔玛拉的幻影移形也宣告失败。
随着第九层的防御升级,任何空间跃迁的魔法都会被瞬间压制,此刻根本没有人能以这种方式离开。
两人隔着纷飞的金沙,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彼此。
“……看看你干的好事。”
伏地魔缓缓放下那只被时间强行抬起的手,脸色阴沉得可怕。
“少把你的愚蠢算在我头上。”塔玛拉重新站起身,抖落长袍上的沙砾,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毕竟把这扇门轰开,又一头撞进来的人是你,要不然说你是个失败的残次品呢。”
伏地魔盯着塔玛拉看了一会儿:“那么,你成功了吗?”
看着塔玛拉逐渐阴沉下来的表情,伏地魔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恶毒的弧度。
“如果你真的比我高明,又怎么会落到今天这般田地?”
塔玛拉沉默了一瞬。
在这片狂乱飞舞的时之沙中,她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眼底的杀意愈发清晰:
“……所以,我才会站在这里。”
“我绝不会把这个宝贵的机会,交给一个觉得自己绝不会失败的蠢货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