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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隐世的仙门,功法通玄,道法高妙。

但你们无数年来没有走出过那片灵地,不知道外面早已换了天日。玄元界的天,早已不是灵气说了算的时代。”

月沉渊深吸一口气,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决然:

“那就让你看看,无数年积蓄的本钱,究竟有多厚。”他双手结印,其余八人同时变阵。

那轮悬浮于空的月影猛然炸开,化作无数道银色光丝,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布满了整片天空。

光丝交织缠绕,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银色囚笼,将邓玄宇连同他脚下那一方大地,整个封锁在内。

“太阴炼神!”月沉渊低喝一声。

银色囚笼猛然收缩。每一根光丝都带着淬骨的寒气,如同无数柄细小的利刃,从四面八方朝邓玄宇切割而来。

面对这般连绵不绝,无死角的攻势,邓玄宇终于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所修的《元磁天罡正法》,核心在于元磁之力,阴阳牵引,刚柔并济。

这银色囚笼恰好是将外力均匀分摊在每一个点上,

若非元磁之力本身就能引动天地间最本源的排斥与吸引,寻常修士被困其中,

只怕一个呼吸间便会被切割成千万碎片。

但邓玄宇不是寻常修士。

他不再出拳,而是缓缓闭上双眼。

下一刻,一道极其宏大,极其古老的力量自他体内炸开——仿佛一座隐藏在识海深处的巨大山岳终于从虚影凝成实体,

那便是他观想无数次,以神魂与《元磁神魔观想图》中的元磁神山融为一体的力量显化。

虚空中骤然浮现出一座模糊的大山虚影,山体暗红,表面有无数道金色的纹路在流转,整座山散发着一种亘古不变的厚重与庄严。

元磁神山虚影降临。

银色囚笼与山影相触的瞬间,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吱呀声。

光丝纷纷崩断,如同冰封的树枝被巨力碾碎。

月沉渊面色骤变,急忙加力,其余八人也将全部灵力灌入阵中,试图维持那银色囚笼的形体。

但那座元磁神山的虚影太过沉重,如同一颗星辰压在头顶,一寸一寸地将囚笼向下碾压,

碾得光丝寸断,碾得虚空扭曲,碾得那轮虚幻的月影也发出不堪重负的颤鸣。

银色的囚笼终于轰然破碎,漫天光丝化为齑粉。

月沉渊面色一白,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他身旁的月清霜,月孤鸿,月钧天等人也各自气血翻涌,面上露出明显的疲态。

那座元磁神山的虚影没有追击,而是缓缓收敛,沉回邓玄宇体内,仿佛从未出现过。

邓玄宇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望向那九道月白长袍的身影。

“你们的积蓄,就这些么?”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重锤般敲在每一个太阴门人的心头。

月沉渊手握剑柄,指节微微颤抖。

他不得不承认,眼前此人的实力远超他的预估。

那座暗红色的山影带来的压迫感,任何一种他认知中的道法都无法完全解释。

此人究竟是从哪里获得了这般传承?

远处城楼上,诸葛无泪依然凭栏而立,面色平静无波。

她只是目光微微转动,在月沉渊一行九人身上掠过,又落回邓玄宇身上,眸中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闪过。

邓玄宇没有在虚空中驻足太久。

他转过身,一步步从空中走下,重新落回马背上。

动作从容而沉稳,仿佛方才只不过是一段小小的插曲。

赵长河与白临渊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深深的震撼。

方才那一幕——九道银白身影布阵围杀,陛下以一敌九,拳碎剑意,山镇囚笼....

如果传出去,恐怕整个玄元界的修士都要重新审视这位玄黄神朝之主的修为与底蕴。

“陛下,”赵长河策马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

“太阴仙门既然已经现身,恐怕不会仅凭这一阵便罢手。诸葛无泪既然敢将他们唤出来,说明她还有恃仗。”

邓玄宇微微点头,目光依旧落在远处那道界门上。

此刻的界门已经不再有身影走出,却依然敞开着一道门户,其中那座灵气充裕,青山碧水的世界隐约可见。

他沉思片刻,缓缓道:

“他们离开了那片灵地,灵气便没有补给。太阴九子全力施展大阵,耗费不少。若朕没猜错,他们撑不了太久。”

白临渊低声道:“陛下是说……久战之下,他们自会力竭?”

“那也要看诸葛无泪肯不肯让他们久战。”

邓玄宇收回目光,“她既然掀开这张底牌,必然是准备好了后手。太阴仙门,恐怕只是一道开胃菜。”

他说完,策马转身,向着中军大帐缓缓而去。

远方,那片银白色的月光依然笼罩着神都城头,护城大阵的光幕依旧流转不休。

百万大军与一座巍峨皇城隔着潢川相望,峙立的长夜才刚刚开始。

...

入夜之后,神都城外忽然暗了下来。

不是寻常的天色入暮。

天穹之上,整片星海仿佛被什么东西吞没了,

一颗一颗星辰的光芒都在消散,渐渐地,整个天幕只剩下一个颜色——那种介于银白与青灰之间的苍冷之色。

百万大军抬头仰望,所有人都看见了一幅诡异的景象:

银河隐没,星斗无光,

唯有一轮明月悬挂中天,比平日大了整整一圈,低低地压在头顶,月轮上的沟壑与暗纹清晰可见,仿佛伸手便能触摸到。

那不是寻常的月圆。

那轮玉盘散发出的光辉带着一种幽深而古老的寒意,洒落在大地上,让泥土表面凝结出一层细细的霜花。

玄黄军的士卒们面面相觑,有人在无声地呵着白气,有人在悄然握紧兵刃。

战马不安地刨动蹄子,连那些久经沙场的战马都感受到了异样的压力。

中军大帐中,邓玄宇正盘膝坐在案后。

他没有点灯,那轮明月的清辉透过帐幕缝隙洒进来,将帐中的阴影切割成银白与墨黑两半。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仿佛在感受着什么。

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帐幕的方向,低声道: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