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夜尽天明。

当第一缕曙光从东边的海平线漫上来时,神都城外的旷野上,百万大军已经列阵完毕。

阵列如海,旌旗蔽空,龙牙铁骑的铁蹄踏在昨夜被冻裂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沙沙声。

所有人都望着远处那座巍峨的城池。

经过昨夜一战,神都城头依然矗立如故,护城河的水面在晨光中泛着暗淡的青色。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难啃的骨头不是城墙,而是那层此刻看不见,却实实在在笼罩着整座神都的阵法。

邓玄宇没有急于下令攻城。

他坐在马背上,目光沉静地注视着那座城池。

昨夜他与乾元镇界阵有过一次间接接触,护城大阵启动时,那层光幕上流转的符文与纹路,已在他心中留下了初步印象。

此刻晨光已起,阵法虽隐身于无形,但以他观想过《元磁神魔观想图》的神魂感知,

可以隐约地捕捉到天地间那一层极细微的波动——仿佛整座神都城的空气都在以某种奇异的频率微微震荡,极轻,极缓,却无处不在。

“灵枢院的阵师到了么?”邓玄宇问。

赵长河抱拳:“已在帐外候命。陛下,要叫他们上来?”

“嗯。”

片刻后,两名身着青袍的灵枢院阵师被引到阵前。

为首的是灵枢院副院士沈铸,年纪不过四旬,却已是玄黄神朝阵法一道的顶尖人物。

他身后跟着一位年纪更轻,面色专注的阵师。

沈铸上前行礼,随即顺着邓玄宇的目光望向远处的神都城,神色渐渐凝重。

“陛下,”沈铸低声道,“昨夜臣已经标定过那阵法的轮廓。此阵覆盖方圆数十里,上接天穹,下接地脉,浑然一体,几乎找不到缝隙。”

邓玄宇嗯了一声:“说下去。”

沈铸吸了一口气:“此阵名为‘乾元镇界’,臣在灵枢院的古籍中见过残篇记载。

那是上古时期的镇国大阵,通常以一国气运为基,以都城龙脉为枢,将整座城池化作一座不可攻破的堡垒。

阵法的核心,不在城墙,也不在城楼,而在地底深处——它勾连的是神都方圆三百里的地脉灵气,

通过一座座隐藏在地下的阵眼,将大地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汲取上来,化为那一层护城光幕。

换言之,我们攻打的不是一座城,而是一片大地。”

赵长河在旁皱眉道:“那岂不是说,只要大地不崩,阵法便不灭?”

沈铸缓缓点头:“大致如此。而且此阵的特性极为棘手——它并非一味防御。

任何外来的攻击,轰在光幕上,都会被阵法捕获,分解,化为维持阵法运转的灵气。

攻得越猛,它便越稳固。除非一击之力超过整片地脉的承载极限,否则阵法几乎不可能被蛮力破开。”

赵长河的脸色微微变了。他深知这意味着什么——用兵强攻,不管涌上去多少人,都只会成为阵法“吞噬”的养料。

邓玄宇却未露意外之色。他昨夜初触阵法时便隐约感到,那层光幕如同一个巨大的活物,在呼吸吐纳之间便已将攻击化于无形。

他的元磁之力撞上去时,阵法非但没有削弱,反而隐隐涨大了一圈。

“可有弱点?”邓玄宇问。

沈铸沉默了片刻:“有,但有等于没有。”

“说。”

“阵法的根基在地脉。

若想破阵,必须断其地脉。

要么用至极的蛮力,一力轰塌地脉枢纽,令阵法根基崩断。要么寻到那些隐藏的阵眼,逐一破坏。但阵眼的位置……”

“朕知道,”邓玄宇接过话,

“阵眼多半藏在城内的各处要地,深埋地下数十丈。就算知道位置,此刻大军围城,也无法入城去拆。”

“陛下明鉴。”沈铸躬身道,“故此,臣以为强攻不可取。

但若是能引动地脉自身的紊乱,使其互相冲突,阵法赖以汲取的力量便会一时接续不上。

只要有一个呼吸的间隙,攻城大军便有破隙而入的可能。”

邓玄宇的目光微微一凝:“引动地脉紊乱?如何引?”

沈铸犹豫了一下:“地脉有感则动。若以一件蕴含至极阴煞之气的物件,置于地脉交汇之处,可令地脉之气短暂受激紊乱。

但此物极难寻获……陛下昨夜自那轮太阴之中炼化的那一缕月华,便属极阴之力。

若将其凝成一枚符印,埋入阵基附近的地脉节点,应当可以奏效。”

邓玄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昨夜对抗女帝时的寒意。他思索片刻,淡淡道:“那如何将符印埋入阵基?”

沈铸道:“阵法笼罩着整座城池,光幕之外,地脉气息在阵基附近同样有外泄的间隙。

若派一支精锐小队,携带阵符,自地底穿凿地道潜至阵基外围,将符印埋入地脉节点,

再由陛下以元磁之力引爆,使地脉一时紊乱,大阵便会露出破绽。”他说完看了看赵长河,

“但此事九死一生。地脉节点附近,阵法的感知极为敏锐。潜行之人稍有气息外泄,便会触发禁制。

且地道一旦掘进到阵基外围,光幕反弹之力便会碾压而下,寻常人根本承受不住。”

赵长河哼了一声:“我们龙牙铁骑,最不怕的就是九死一生。陛下,末将愿往。”

邓玄宇没有立即答话。他望着远处神都城那层若有若无的微光,沉吟了很久。

半晌,他终于开口:“不必急在这一时。在动手之前,朕要亲自试一试这座阵的成色。”

他说完,解下披风,翻身下马,一步步向阵前走去。身后,赵长河与沈铸对视一眼,都没有出声。

百万大军看着他们年轻的帝王独自走向那座被大阵笼罩的城池,晨光落在他玄黑龙袍上,将他的身影拉得极长。

邓玄宇在距城墙约两百步处站定。

他抬手,五指张开,元磁之力在掌心汇聚。没有多言,一拳轰出。

暗红色的拳意如一条蛟龙腾空而起,带着沉闷的轰鸣撞向前方那片虚空。

拳意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出一条肉眼可见的痕迹,地面上犁出一道尺深的沟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