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
苏清禾刚下楼。
秦策已经在餐桌边。
粥。
煎蛋。
两样小菜。
周玉兰坐对面。
脸色很差。
显然昨晚没睡好。
“清禾。”
“赵家的事到底怎么样了?”
苏清禾拉开椅子。
“公司在处理。”
“处理?”
周玉兰立刻道:
“我昨天听人说。”
“三十多家医院全停了?”
“嗯。”
“你还嗯?”
周玉兰急得拍桌。
“这跟韩家那次能一样吗?”
“韩家顶多是医药集团。”
“赵家背后可是省城赵家!”
秦策夹了点菜。
没说话。
周玉兰看见他淡定的样子。
更来气。
“你还吃得下?”
秦策看她。
“早饭不吃?”
“我说赵家!”
“听见了。”
“那你一点不急?”
“急有用?”
周玉兰一时语塞。
秦策低头喝粥。
“没用就先吃饭。”
苏浩正好从楼上下来。
听见这句。
忍不住道:
“姐夫。”
“你现在越来越像我爷爷了。”
秦策看他。
“什么意思?”
“天塌下来先吃饭。”
“你爷爷挺有道理。”
苏浩噎住。
苏清禾忍了半天。
还是笑了。
周玉兰却没心情笑。
“反正我告诉你们。”
“赵家真不是韩家。”
“这次别硬扛。”
苏清禾放下勺子。
“妈。”
“那你想怎么办?”
“谈啊。”
“拿什么谈?”
周玉兰停住。
她知道赵家要什么。
过几秒。
才低声道:
“你爸留下的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
“你都不知道。”
“赵家出五十亿买。”
“那为什么不能……”
苏清禾抬眼。
周玉兰后半句没说出来。
她现在多少学聪明了。
知道女儿最烦别人拿父亲留下的东西做交易。
“算了。”
她摆摆手。
“我不管。”
“你们自己折腾。”
苏浩坐下。
小声道:
“这句话我听了好多次。”
周玉兰瞪过去。
“你闭嘴。”
“好嘞。”
吃完早饭。
苏清禾准备去公司。
秦策也起身。
“我送你。”
她看了他一眼。
“今天不是说让我自己试?”
“送你上班。”
秦策道。
“跟公司没关系。”
苏清禾嘴角动了一下。
“走吧。”
车上。
她把昨天整理的渠道方案递给秦策。
“帮我看看。”
秦策没有接。
“不是自己试?”
“我让你看。”
“不是让你替我做。”
“有区别。”
秦策这才接过。
翻得很快。
十分钟后。
资料合上。
“整体没问题。”
苏清禾有点意外。
“真的?”
“嗯。”
“就没问题?”
“有三个。”
她立刻坐直。
“说。”
“第一。”
“你准备建立全国渠道。”
“方向对。”
“但时间太慢。”
“赵家不会给你半年。”
“第二。”
“你现在给新渠道的利益不够。”
“别人承担得罪赵家的风险。”
“只赚正常利润。”
“没人愿意。”
苏清禾点头。
“第三呢?”
“别想着找一家大企业替代赵家。”
秦策道。
“否则以后。”
“今天的赵家。”
“还会再出现。”
苏清禾沉默。
这正是她昨天没想透的地方。
她原本计划寻找一家全国大型流通企业。
以此解决赵氏封锁。
可如果过度依赖一家。
本质还是没变。
“所以。”
“多渠道?”
“分区。”
秦策道。
“任何一家占比。”
“都不要太高。”
“让所有合作方都能赚钱。”
“但谁都不能掐住你的脖子。”
苏清禾眼睛越来越亮。
这个思路。
跟秦策之前让她重做供应链一模一样。
去中心化。
降低单点依赖。
“那第一家怎么解决?”
“你自己找。”
“……”
苏清禾瞪他。
“你故意的。”
秦策把文件还回去。
“你昨晚不是已经想到?”
“想到是一回事。”
“找到是另一回事。”
“那就找。”
“你是不是知道有人?”
秦策没回答。
苏清禾眯起眼。
“秦策。”
“嗯?”
“你肯定知道。”
“可能。”
“什么叫可能?”
“等到了再说。”
“又来。”
她正要继续追问。
林小曼电话打进来。
“苏总。”
“公司来了一位客人。”
“谁?”
“许伯川。”
苏清禾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
她听过。
很久以前。
甚至小时候。
父亲在家里提过。
“伯川医药那个许伯川?”
“对。”
“他找我?”
“他说。”
林小曼声音有些古怪。
“不是找你。”
“找秦先生。”
苏清禾缓缓转头。
秦策正在开车。
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
她盯了三秒。
“你还说不知道?”
秦策道:
“我说可能。”
“有区别吗?”
“有。”
“区别在哪?”
“现在确定了。”
苏清禾气笑。
“秦策。”
“我迟早让你把所有秘密一次说完。”
秦策看着前方。
“那挺难。”
“为什么?”
“秘密有点多。”
“……”
到了公司。
许伯川已经坐在会客室。
六十岁左右。
头发白了一半。
穿着普通夹克。
手里拿着一个旧皮包。
如果没人介绍。
根本不会想到。
十年前。
这个人曾经是江州医药流通行业排名前三的大老板。
苏清禾进门。
“许叔。”
许伯川起身。
先看她。
又看秦策。
眼神停了两秒。
“苏总。”
“秦先生。”
苏清禾有些意外。
“您认识秦策?”
“不认识。”
许伯川道。
“昨天有人跟我说。”
“赵家最近惹了一个不能惹的人。”
“我就想来看看。”
苏清禾看向秦策。
秦策问:
“谁告诉你的?”
“唐九霄。”
答案一点不意外。
许伯川坐下。
把皮包放桌上。
从里面拿出一份已经发黄的合同。
“苏总。”
“赵家现在封你们渠道。”
“我知道。”
“因为十年前。”
“他们也这么对过我。”
他指着合同。
“伯川医药。”
“以前江州最大的本地流通公司之一。”
“后来。”
“姓赵了。”
苏清禾看着那份合同。
“您是被收购的?”
许伯川冷笑。
“收购?”
“价格倒是写得好看。”
“可签字前六个月。”
“医院停合作。”
“银行抽贷。”
“上游不给货。”
“最后。”
“我除了卖。”
“还有第二条路吗?”
房间安静。
苏清禾第一次真正看到。
赵家的经营方式。
不是直接抢。
而是先把你逼到绝路。
然后告诉所有人:
这是正常商业并购。
许伯川看着她。
“苏总。”
“你现在经历的。”
“我十年前经历过一次。”
“区别是。”
“当年没人帮我。”
“现在。”
他看了一眼秦策。
“你有。”
苏清禾没有立刻回答。
许伯川问:
“听说你想重做渠道?”
“对。”
“怎么做?”
苏清禾拿出方案。
推过去。
许伯川认真看了十几分钟。
过程中一句话没说。
最后。
合上。
“有点意思。”
苏清禾问:
“您愿意做第一个?”
许伯川看着她。
“你知道我现在有什么?”
“什么?”
“什么都没有。”
“公司没了。”
“团队散了。”
“渠道十年没碰。”
“我最多剩这张老脸。”
苏清禾道:
“够了。”
许伯川愣住。
“什么?”
“您敢第一个站出来。”
“就够。”
“剩下的。”
“我们一起搭。”
房间安静几秒。
许伯川忽然笑了。
“你爸以前也这么说话。”
苏清禾眼神微动。
“您跟我爸很熟?”
“以前一起做过生意。”
许伯川重新打开旧皮包。
“所以今天。”
“我不光来谈渠道。”
“还想给你看一样东西。”
又一份旧文件被拿出来。
最下面。
有三个签字。
许伯川。
赵启荣。
还有——
苏正南。
苏清禾呼吸停了一瞬。
许伯川手指落在父亲名字旁边。
“你爸。”
“比你更早知道。”
“赵家的钱。”
“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