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宋筱芋刚咬开一个肉包,就听响铃儿说官媒来了。
她把剩下半个肉包全塞进嘴里。
“王府来商议宋清欢的婚事?”
“听说是。”
“走,去宁安堂。”
于嬷嬷端着粥从小厨房出来,“小姐,你早饭还没吃完。”
“回来再吃。热闹凉了没法回锅。”
十几个王府下人抬着箱笼往里送,院中铺了一大片。
红木箱子扎着绸花。
打开的几只箱子里装着绫罗、首饰和成锭的金银。
宋筱芋脚步慢了下来。
小郡王那个绣花废物,家底居然挺厚。
她顺着墙根绕到正房外,隔着窗听里面说话。
侯爷宋崇山还跟屎尿屁难舍难分作斗争,目前没分出胜负。
屋里只有沈月菱陪客。
官媒四十多岁,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一张嘴极为利索。
“小郡王模样不用说,满京城打着灯笼也难找第二个。将来王府的爵位、田庄、铺面全是小郡王。”
“我们王妃待儿媳妇最和气。清欢小姐进了门,不用立规矩晨昏定省。
王府库房的钥匙往手里一交,往后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城南六间铺子,城外四个庄子,还有温泉别院。说句不该说的,小郡王脚下踩块砖,那砖都能抠下来卖银子。”
宋筱芋扒着窗框,听得哈喇子都快砸脚面了。
贺凌渊这么有钱?
官媒又夸了半盏茶。
从贺凌渊三岁会背诗,夸到他如今待人宽和。中间半句没提他流连花楼、欺男霸女的事。
死人让她说上几句,都能掀棺材板出来当县令。
沈月菱听得满意,开口问:
“那王妃的意思是何时把婚期定下来?”
官媒笑容收了两分。
“按理说这婚事早该办了。只是清欢小姐的身份……如今京城里都传开了。王妃再心疼小郡王总要替他的颜面考虑。”
沈月菱脸色白了几分。
“清欢自小养在侯府跟亲生的没有区别。”
“侯府疼爱清欢小姐,王妃也清楚。”官媒皮笑肉不笑,“小郡王舍不得清欢小姐,思来想去想了个两全的法子。”
“小郡王愿意让筱芋小姐和清欢小姐一同入王府。”
官媒抬手指向院子。
“外面那些是给筱芋小姐的聘礼。”
窗外。
宋筱芋嚼包子的动作停了。
她蹲墙根吃个瓜,瓜皮怎么扣自己脑袋上了?
沈月菱先拒绝:
“不行。”
官媒愣了愣。
“清欢就是我的亲闺女。筱芋那丫头从乡下回来,性子粗鄙礼数也不懂,哪里配得上小郡王?”
“让她跟清欢不分大小进王府,清欢受了委屈怎么办?”
“依我的意思让清欢做正室。筱芋给个侧夫人的名分也算抬举她了。”
官媒哑了片刻。
她替人保媒二十多年见过抢正妻名分的。
亲娘主动让亲闺女当小妾,给养女腾正房头一回见。
宋筱芋……
既然是给她的聘礼就是她的东西。
婚事能不能成另说,银子不能受委屈。
宋筱芋掀开箱盖拿了半箱的金锭放到小挎包里。
她把匣子里的金钗和玉镯抓了一半塞进去,还装了十几个银锭。
拿了东西心安稳了。
宋筱芋掀帘进屋。
嘎嘎笑:
“我们侯府有喜事啊。”
沈月菱看见她太阳穴开始疼。
“谁让你进来的?”
“听说你要成亲,我这个当闺女的当然得来。”宋筱芋看向官媒,笑得很亲切。
“爹天天躺在屎尿屁里,娘亲守不住也正常。你跟清欢一同嫁给小郡王挺好的,母女俩有个照应。”
“你虽说老了一点,但资深美女有经验。我不笑话你。”
沈月菱的面皮青一阵白一阵。
“宋筱芋。”
“别喊这么大声。我耳朵不聋。”
宋筱芋坐到椅子上,“作为闺女,我替你多要一点聘礼。
我让杨老太替你去王府谈,她裤子一脱,王府还能再加八箱金银。”
官媒……见识到邪女宋筱芋的厉害了。
沈月菱忍无可忍,抬手拍桌。
“亏你这张嘴说得出让我改嫁的话。我到底哪里亏待了你,处处跟我作对?”
“你没教我走过路,也没给我换过尿布。
饭没喂一口,夜没守一次,亲娘的活你没干过,卖闺女倒挺顺手。”
你都能舔个厚脸出卖我,我为了银钱出卖你很正常。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母女之间也得讲究礼尚往来。”
沈月菱咬着牙:
“婚姻大事,本就该由父母做主。我替你挑了王府有什么不对?”
“就贺凌渊那个德行,我膀胱里的精华都不稀罕多看他一眼。
你跟脑血栓后遗症一样,跳脚还想让我给他当小妾。”
宋筱芋指了指门外。
“你喜欢舔他臭脚就去舔。反正你鼻子不值钱,熏掉再换一个。”
沈月菱气的半晌说不出话。
总觉得寿命快到头了。
宋筱芋笑嘻嘻的望着媒人。
“我给你双倍媒人钱。凭你这三寸不烂之舌,把这门亲事给定了。
母女二人一同嫁进王府多得劲。全京城都得记住你促成的这桩美事。”
媒人……
脑袋跟脖子还没打架,也不想让它们分家。
“筱芋小姐说笑了。婚姻大事总要两家商议不能着急。要不你们先商量,我回去禀报田王妃和小郡王。”
官媒越走越快,出了正房招呼人离开。
院里的聘礼没有动。
宋筱芋走到门口看了一眼。
东西留下是认定她早晚得嫁。
沈月菱跟到门边,冷声道:
“小郡王进宫求圣旨。等圣旨下来,你不嫁也得嫁。”
宋筱芋……实在不行嫁过去弄死他们一家,顺利继承王府家产也不是不能过。
想到以后要顶着贺凌渊未亡人的身份活着。
她浑身汗毛都在摇头。
晦气。
她先去找宋清欢。
宋清欢刚换好衣裳到了院门口。
宋清欢看见她怒道:“谁让你来的?”
“来恭喜你。”
宋筱芋倚在门边,“你那小郡王对你爱得死去活来,娶你的时候还想捎上我。这份深情耗子听了都得连夜搬家。”
宋清欢嘴唇动了动。
“你胡说什么?”
“官媒刚才宁安堂放着屁呢,我犯得着胡说?”
宋筱芋嫌弃的上下打量,“宋清欢,你也太没用了。认识贺凌渊这么多年连他的心都抓不住。”
“瞧你这副窝里横的样子,白瞎了一张好看的脸。你亲奶奶要有你这张脸,早把贺凌渊拿下了。”
杨老太扭到门口很是赞同:
“这话没错。村里的老头子就没有不被我撩过的。哪个见了我不上头?”
宋筱芋……
上头容易上床难。
杨老太冲宋清欢翻白眼,“你白长个女人样。男人不就是裤裆里那点事?你长个猪脑子都能学会。”
“该脱衣裳就脱,该往床上钻就钻。等肚子里有了种,谁还能把你撵出去?”
宋清欢从脖子红到耳根。
“你们住口。”
杨老太:“我教你抓男人,你还不领情。没用的赔钱货,换我年轻二十岁王府孩子都满地跑了。”
宋筱芋讥讽:“欢啊。我当主母,你当小妾的日子不好过哦。”
宋清欢咬了咬牙提起裙摆往宁安堂跑。
……
宋筱芋叫人递了入宫的牌子。
午后,宋筱芋进了宫。
沈贵妃见她进来,让宫女端上新做的酥酪。
宋筱芋坐下就骂:
“贺凌渊是个畜生吧?长的跟婆婆丁成了精非要左拥右抱。他不怕半夜翻身一人捂他嘴,一人捅他肾?”
沈贵妃:“你是为了赐婚的事来的?”
“他真进宫求圣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