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闹剧之后,公共休息室的气氛像被冻住的湖面,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
罗恩彻底不跟赫敏说话了。
吃饭时,他宁可挤到西莫和迪安中间,也不愿意靠近赫敏惯常坐的位置。
更让哈莉无奈的是,罗恩连她也一起疏远了。
理由很简单:她们两个总是待在一起,“你和赫敏是一伙的。”
这是他这几天对哈莉说的唯一一句话,说完就扭过头,耳朵红得像火烧。
哈莉没有辩解。因为她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她只是把注意力转移到另一件事上,那就是活点地图。
她几乎每天都会找个没人的角落,看着那些墨线在羊皮纸上蔓延开来。
如果那只老鼠真的有问题,那么它现在应该还在城堡的某个地方。
哈莉不太相信斑斑就这么死了,那只老鼠给她的感觉太诡异了。
十二年的寿命,被克鲁克山追赶时爆发出的惊人速度,以及每次靠近时那股若有若无的……违和感。
她在地图上搜索每一个角落:男生宿舍、公共休息室、厨房、走廊、甚至禁林边缘。一遍又一遍。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名字。
那天下午,她独自坐在八楼一间废弃的教室里,地图摊在膝盖上,烛光在纸面上投下跳动的影子。
她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格兰芬多塔楼区域,然后,她停住了。
一个名字,缀在一个移动的黑点上,正沿着七楼走廊缓慢移动。
彼得·佩迪格鲁。
哈莉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她眨了眨眼,凑近地图,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但墨线不会骗人,那个名字清清楚楚地印在那里,随着黑点的移动,一点一点地朝前挪动。
那个在三把扫帚的酒馆里,被福吉和麦格教授亲口确认“已经死了”的人。
那个“被小天狼星·布莱克杀死、只剩下一根手指”的人。
一个本应尸骨无存的死人,此刻正活生生地,在霍格沃茨的走廊里移动。
哈莉猛地站起来,地图差点从膝盖上滑落。她胡乱卷起羊皮纸,冲出教室,朝地图上显示的位置狂奔。
她扑空了。
七楼走廊空空荡荡,只有几幅肖像画里的骑士在打瞌睡。
她站在原地,仔细搜索每一寸角落,掀开每一幅挂毯后面可能的藏身处,但是什么都没有。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同样的场景反复上演。
哈莉像一只不知疲倦的猎犬,追着地图上那个移动的名字跑遍半个城堡。
她从八楼追到四楼,从四楼追到地窖,有时候差点就要赶上了。
她能看到那个黑点就在前方拐角,只要再快一点,但每次拐过去,迎接她的只有空荡荡的走廊。
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某种细小的窸窣声。
像老鼠跑动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墙壁的缝隙里。
哈莉已经开始怀疑,是不是地图本身出了问题。
毕竟,在到弗雷德和乔治手里之前,这张地图已经存在了很多年。
她把这个疑问压在心底,决定再观察一段时间。而另一件她期待已久的事情,终于要开始了。
星期四晚上八点,哈莉准时出现在魔法史教室门口。
月光从高窗斜斜地照进来,在古老的木质桌椅和积满灰尘的书架上投下银白色的光斑。
卢平教授已经在那里等她了,旁边放着一个陈旧的木箱,箱子的锁扣处还有几道被利爪抓挠过的痕迹。
见哈莉盯着那个箱子,卢平温和地笑了笑:“哦,这是一个博格特。作为今天的‘替代品’,正合适。”
哈莉点点头,心下了然!
“那么,”卢平抽出魔杖,示意哈莉也照做,“让我们开始今晚的课程。”
他走到教室中央,月光正好落在他的肩头,将那几缕灰白的头发映得发亮。
“哈莉,我要教给你的咒语远超普通巫师等级考试的水平。它的名字叫呼神护卫。”
他顿了顿,确保哈莉记住这个发音,然后继续解释:
“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一面盾牌。一面介于你和摄魂怪之间的、由你最快乐的记忆凝结而成的盾牌。”
“摄魂怪以快乐为食,它们无法感知正面情绪,因此也无法穿透这层由纯粹快乐构筑的屏障。”
他看了哈莉一眼,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带着鼓励。
“所选取的记忆越重要,它对摄魂怪的伤害也越大。”哈莉接过话茬,嘴角微微弯起。
“非常好。”卢平赞许地点点头,“等你准备好了,我们就开始。”
哈莉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体内,凤凰契约的联系突然变得活跃起来。
她能感觉到宿舍里的烬炎正通过他们之间无形的纽带,向她传递着源源不断的力量。
那力量不霸道,不张扬,却像一条永不停歇的暖流,滋养着她的魔力,也滋养着她的心。
她睁开眼睛,朝卢平点了点头。
卢平魔杖一挥,箱子的皮带应声松开,箱盖“砰”地弹开。
那只博格特从箱子里飘了出来,三米高的身躯漂浮在半空,带着吸走所有光线和温度的寒意,缓缓朝哈莉逼近。
熟悉的寒冷再次包裹了她。熟悉的窒息感攫住了喉咙。熟悉的、刺穿耳膜的尖叫。
“不要……放过哈莉……求你!冲着我来!”
是莉莉的声音。撕心裂肺的,却依然带着最后一丝保护欲的尖叫。
哈莉的心脏剧烈收缩。那股冰寒几乎要将她再次拽入那片无尽的黑暗。
那片她坠落时经历的、被上百只摄魂怪包围的黑暗。
但她没有退!
她站在那里,任由那些声音冲刷过她的意识。她不躲闪,不抗拒,只是……听着。
听着妈妈最后的绝望,听着那个怪异的笑声,听着那道绿光撕裂空气的尖啸。
然后,她开始在这些声音里,寻找另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