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心里翻起惊涛,面上却没露出半点。他把铁锤递给旁边的王庆山。
这根梁别乱动,先把两头支住,里面说不定有东西。
“晓得。”王庆山没多想,接过铁锤就招呼人干活。
陆川等人忙到傍晚,危房拆得差不多,众人各自散去。扎西大叔扛着铁锨准备回家,走出没几步,陆川便追了上去。
扎西大叔,借一步说话。
扎西大叔回头看了他一眼,见陆川神色正经,点了点头。
两人避开人群,绕到大队部后头。
陆川从兜里摸出木楔问:这个,你认识吗?
扎西大叔接过来,看了一眼,手里的铁锨便砰一声掉在地上。他脸上的褶子都僵住了,半晌才抬起头说:少爷,你从哪儿弄来的?
危房横梁里。陆川说。
这时候叫他 ,不是平时的 ,也不是 陆知青。间接说明他的猜测没有错。
扎西大叔,这是陆家的东西?
扎西大叔喉结滚了滚,先往四周扫了一圈,确认没人注意这边。
他小心翼翼道:别在这里说。今晚,到村西头那间废木屋我去找你,我带几个家族里的老人过去详谈。
丢下这话,扎西大叔捡起铁锨就快速走了。
陆川有些好笑,果然有猫腻。
他没有在原地多待,也转身回家。
陆家小院。
梅朵坐在炕边给孩子缝小袜子。珠玛在一旁算材料账,嘴里还念叨着哪家少领了半捆草绳,炕上小丫头睡着了。
见陆川进门,梅朵问道:陆川,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拆旧屋,多耽搁了一会儿。
陆川脱下棉袄,顺手捏了捏梅朵的肩:吃完饭,我还得出去一趟,找扎西大叔聊聊后续的修建细节。”
梅朵没多问,把温着的奶茶递给他。
回来敲门,别再把金宝福宝惊醒了,惹得它们干架。
陆川笑了笑:知道了,媳妇。
聊了两句,梅朵去做晚饭。
陆川无聊,一个人走进里屋,他把门闩插上,心念一动,木楔出现在掌心。灯光下,双鹿图案越看越熟。
他取下手腕上的桃桃手串反复摩挲。手串由十几枚干核桃串成,除了中央那颗最大,其它的尺寸都差不多。
陆川捏着那颗大核桃转了两下。咔哒,核桃从中间裂开,里面藏着一枚薄如指甲盖的银印。印面同样是双鹿相对,中间一个繁体陆字。
他以前也打开过这颗核桃,只当是爷爷留的一个念想,从没往深处想。可现在拿着木楔对比,银印的大小,形状,正好和木楔中央的凹槽吻合。
陆川呼吸一顿。
难道木楔是爷爷留下来的东西?而且藏在陆措村就等他找到这天?
那爷爷又怎么能确定,他就能找到呢?
陆川实在太好奇了。
他把东西重新收进空间。
晚上,简单吃了晚餐,他就出门了。
……
陆川来到约定的木屋,半边屋顶塌了一半,风从裂缝里钻进去,吹得门板嘎吱作响。
他推门进去。里面点着一盏酥油灯。扎西大叔坐在破木桌旁,桌上摆着一壶热茶,他的四周站了两位老人。
其中一位陆川也认识。
见陆川来了,索南热情道:“哈哈,陆川叔,来了。”
“嘿,老爷子,有阵子不见,您的精气神看起来不错。”
陆川笑着回了一句。让比自己大这么多的老爷子叫叔,他至今都没习惯。
索南在陆家旁系中,虽然年龄大,但辈份小,他也没办法。
扎西大叔给陆川介绍了剩下的那位老人,他也是旁系的后代,扎西大叔的堂弟旦巴。
如今藏区陆家旁支,便是由他们三人主持。
陆川把木契放桌上,转头看向扎西大叔说:“扎西大叔,人到齐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扎西大叔伸手去拿,指头碰到木楔时,竟有些发颤。他翻来覆去看了许久,最后长长吐出一口气。
能号召旁系的信物,终于找到了。
陆川靠在木桌边:什么意思?
扎西大叔没急着回答,反而问道:少爷,你爷爷,也就是陆家的老家主,有没有跟你说过,双鹿不逐财,逐的是归路?
说过。
陆川眉头一挑,这句话,在原主的记忆里,确实听爷爷确实提过。那时候原主年纪小,只当是老人讲故事,根本没往心里去。
“我发现家族手串里面还有一枚银印,刚好能卡上木楔,这应该不是巧合吧?”
他想了想将手串也放在桌上,拧开那颗小核桃。银印露出来的瞬间,扎西大叔呼吸都停了。
嫡系双鹿印?果然如此。”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老家主当年写信说,他选的人,会带着信物印回来。
扎西大叔三人看着银印,全都激动的站起身,朝陆川单膝下跪,齐声喊:陆家旁支扎西,索南,旦巴,见过家主。
虽然他们心里早就把陆川看成了家主,但到了此刻看着他拿出家主信物时,几人还是忍不住激动。
不过在特殊年代,这股情绪也没持续多久。
这一操作让陆川措手不及。
他赶紧将几人扶起:扎西大叔,你们别这样,先把话说清楚。
三个前辈给他下跪,真是要折寿啊。
家主,礼不可废,你也知道,旁系在藏区的责任就是守住家族宝藏,后来局势动荡,我们不会经营才沦落到现在这模样。”
扎西大叔顿了一下继续说:在藏区的旁系分成几支,各自为主,大家都知道要守宝藏,但祖训说过,只有嫡系才能开启,所以旁系从来没人真正去寻宝。”
“后来这事被r国人知道了,他们也在找,结果都是一样。”
“我听父亲说过,那里面是一座迷宫,血脉不纯会被反噬,大多有去无回。”
说着,他掀开脚边一块破木板。下面藏着一个油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册发黄的旧账簿,半枚发黑的铜钥,还有一块刻着山势河道的木板。
地址就在这块木板背面,用暗语写的。除了家主,谁也看不懂。
扎西把木板翻过来。背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和符号,陆川扫了一眼,果然一个字都认不出来。
老爷子说过,双鹿印合一,暗语自解。 扎西把木板推到陆川面前提醒道,家主,你试试。
陆川拿起木板,又拿起合好的木楔,将木楔底部对准木板中央一个不起眼的凹痕。
咔。
木楔卡进去的瞬间,木板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符号,忽然变得清晰起来。不是字变了,是他忽然能看懂了,那些符号对应的,是山势、泉眼、石标和距离。
陆川的心跳猛地加快,这上面的地址比之前得到的羊皮卷标得更清楚。
宝藏在雪山深处,一个叫 双鹿谷 的地方。入口在一面石壁后面,前面设置了道家法阵,每月晦日凌晨,带上手串和木楔才能打开
晦日,也就是每月月末,无月之夜(大月三十、小月二十九),是一月之中阴气最重之日)。
还挺讲究。
扎西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他看懂了。
家主,地址旁系守了三十年。现在交给你了。什么时候去,怎么去,要不要去,全由你定。
陆川放下木板说:扎西大叔,我要是不想当这个家主呢?
他从来没想过要当什么家主,但宝藏嘛倒是可以收一收。况且他有了家庭,要想把日子过好,那哪儿都要钱。
现在一座金山铺到了自己脚边,没有不要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