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大夫闻言,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江大锤,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那么多金银粮食,还有那么大一头活牛,就凭空长翅膀飞了?连个响动都没听见?你莫不是把老夫当三岁小儿,想编故事来诓骗老夫的药材吧?”
“路大夫!我大哥说的句句属实!您若是不信,您现在就去我们屋里看看,米缸底都朝天了,家里真的是连耗子进去都得哭着出来啊!”江二虎急得跳脚,指着空荡荡的灶屋方向发誓。
“行了行了!老夫没功夫去看你们家那烂摊子。”路大夫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了江二虎的辩解。
老江家最近在村里的名声可谓是臭到了极点,逼走三房、刻薄寡恩的做派,他路大夫也有所耳闻。
“老夫不管你们家是遭了贼还是遇了鬼。既然都是乡里乡亲的,老夫身为医者,也不能见死不救,免得日后被人说我不仁义。这样吧!”路大夫板着脸,做出了最大的让步,“就用那个二百文钱的最普通的方案。这二百文,老夫就当是卖你们一个人情,暂且赊给你们。但你们可记住了,等以后手里有钱了,必须得第一时间还给老夫!绝不准赖账!”
“多谢路大夫大恩大德!路大夫您真是活菩萨啊!”两兄弟一听不用马上给钱,顿时如蒙大赦,急忙点头哈腰地道谢。
“行了,别在这儿灌迷魂汤了。”路大夫从药箱里掏出几个纸包,递给江大锤,“这个是外敷的草药,都是些清热解毒的便宜草药,你们自己拿去捣碎了,均匀地敷在你娘的患处。至于那内服的汤药,这里配不齐,你们来个人,跟着老夫回医馆去取吧。”
“多谢路大夫!二虎,你腿脚快,你跟着大夫去抓药!”江大锤吩咐道。
“好嘞!有劳路大夫了!”江二虎赶紧小跑着跟在路大夫身后,出了院门。
送走了大夫,江大锤叹了口气,转身回到屋内,看向趴在床上犹如一摊烂泥的王氏。
“娘,大夫说了,您这是受了惊吓,养养就好了。”江大锤试图安抚母亲的情绪。
可是王氏此刻根本听不进任何人的话。她两眼无神双手死死攥着被角,嘴里依然在神神叨叨地又哭又叫:“有鬼呀……真的有鬼!啊——我的牛呀!被那个满嘴是血的鬼给生吃了呀!老江家要完了呀,呜呜呜……”
听着这渗人的哭喊声,江大锤只觉得头痛欲裂……
而在山上的另一边,江满仓带着张氏、赵氏,还有五个冻得直哆嗦的孙子,打着火把顶着寒风,几乎把整个小河村和隔壁靠山村交界的地界都翻了个底朝天。
夜色深沉,冷风如刀。江满仓那苍老沙哑的呼唤声在空旷的山野里回荡,带着难以掩饰的绝望和哭腔:“大水牛——你跑哪儿去了啊——”
大年初一的晚上,老江家那头视若珍宝的壮年大水牛离奇走失的事情,如同长了翅膀一样,瞬间在小河村里传得沸沸扬扬。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林家的温馨与欢快。
此刻的林家小院,屋檐下挂着两盏明亮的红灯笼,堂屋里灯火通明,欢声笑语不断。
晚饭时间到了,唐氏和周氏配合默契,一起在灶屋里忙活。林溪乖巧地坐在灶膛前烧火,红红的火光映照着她红扑扑的脸蛋。
江软软借着灶屋的掩护,意念一动,从空间粮仓里地取出了一大袋精白的大米。如今有了这个取之不尽的超级粮仓作为后盾,白米干饭那是想吃就吃,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精打细算,掺着野菜和粗粮度日了。
所以,今晚一家人地焖了一大铁锅香喷喷的白米饭。那晶莹剔透、粒粒饱满的米饭散发出的诱人香气,馋得两个孩子直咽口水。要知道,在以往灾荒连年的日子里,哪怕是村里最富裕的愚公家,过年也不敢这么敞开肚皮吃纯白米饭啊!
昨天晚上的丰盛年夜饭还剩下一些菜肴。唐氏和周氏都是过日子极为节俭的妇人,将那些红烧肉、粉蒸排骨都热了一遍,倒也毫不影响风味。
除了剩菜,江软软还特意从空间里拿出了一只上好的三黄鸡,打算做个重口味的尖椒鸡。这种三黄鸡肉质鲜嫩,不老不柴,用来做爆炒最是相得益彰。配上少许红艳艳的朝天椒,再加上一大把切成段的鲜绿二荆条,在热油锅里猛火翻炒,花椒和辣椒的香气瞬间爆开,呛得人直打喷嚏,却又忍不住流口水。
除了尖椒鸡,还有一道重头戏——魔芋烧鸭子。将空间里拿出来的魔芋豆腐切成粗条,在沸水里焯一遍水去掉碱味。再将处理好的肥嫩仔鸭剁成小块,同样焯水去血沫。热锅凉油,下入一大勺红彤彤的郫县豆瓣酱,炒出红油后,加入八角、桂皮等各种香料煸香,倒入鸭块翻炒上色。
“娘!这道魔芋烧鸭子,可千万不能加清水炖煮。”眼看着唐氏要往锅里添水,江软软急忙出声阻止。她神秘地笑了笑,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从空间里拿出了两罐易拉罐包装的啤酒,放在灶台上,“这道菜,必须要用这种名为‘啤酒’的神仙水来煮,不仅能去腥提鲜,炖出来的鸭肉还会有一股特殊的麦香,那才叫绝世美味呢!”
“天爷呀!又是这种花花绿绿还泛着凉气的铁罐子。”周氏看着那精致的易拉罐,虽然心里依然觉得新奇,但对于自家这个总能凭空变出各种稀罕物资的福星女儿,她已经淡定了不少。她只是咂吧了一下嘴,回忆起昨晚喝的啤酒味道,“说起来,这叫做啤酒的神仙水,上面冒着一层白沫子,喝进嘴里的口感倒是有那么点怪怪的,不过咽下去后还挺解腻。”
“好嘞!娘听你的。”唐氏对江软软那是言听计从,她麻利地拿起啤酒,学着江软软之前的样子,“咔哒”一声拉开拉环,将里面金黄色的酒液“咕咚咕咚”全倒进了翻滚的铁锅里。浓郁的麦香味混合着鸭肉的肉香,瞬间弥漫了整个灶屋。
“光吃肉可不行,还得来两个青菜解解腻。娘,给您油麦菜和小白菜!”江软软又像变戏法一样,拿出了两把青翠欲滴、还带着露珠的新鲜蔬菜。
“这大冬天的,哪来的这么水灵的青菜啊!软软你真是个小仙女!”唐氏喜出望外,接过蔬菜去井边清洗。
而林大山正坐在桌旁,专心致志地给江软软剥着刚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巨峰葡萄。他小心翼翼地撕去紫黑色的葡萄皮,将晶莹剔透的果肉掰开,甚至连里面细小的葡萄籽都用小刀一点点剔除了,只留下最甜美丰沛的果肉,装在一个白瓷小碗里。
“媳妇,张嘴。”林大山捏起一颗处理好的葡萄肉,递到江软软的嘴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江软软笑眯眯地一口吃下,葡萄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甜滋滋的,一直甜到了心里。“好吃!”
“对了,娘子。”林大山一边继续剥葡萄,一边好奇地问道,“你下午不是说去那山坡上找宝贝吗?找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