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拉下车间的卷帘门，插上门栓。
院子里的路灯照着那排沾黄泥的车壳子。
他转身走回车间，站在那台黑色宝马x5旁边。
右手抬起，悬在距离车门半米的位置。
体内的异能被调动起来。
无形的波动以掌心为原点，朝着车厢内部扩散过去。
真皮座椅缝隙深处吸附的水汽与霉菌被层层剥离，化作干燥的细灰扑簌簌从座垫边缘滑落。
安全带卷收器内部，附着在回位弹簧上的暗红锈迹被瓦解，金属表层重新泛出青灰色光泽。
空调蒸发箱的风道深处，被劣质香水泡成浆糊的黄泥块被震散，干燥的粉末顺着出风口的百叶缝隙喷出来，落在仪表台上。
林峰挪动脚步，绕到车尾。
掌心对准后备箱底板下方的电瓶仓。
藏在橡胶密封圈底下的干泥块一层层脱落，露出漆黑的胶条。
插头缝隙里的绿霉点被清理干净，发涩发硬的线束外皮恢复了柔韧。
五分钟后。
林峰收回右手，吐出一口气。
肚子里泛起一股饥饿感，不算重，像是晚饭没吃饱的程度。
他走到墙角，扯过工业吸尘器的软管，插上三相电插头。
按下开关。
吸嘴在仪表台、座椅缝隙、地板地毯上飞速扫过，泥灰碎渣被卷进金属桶里，发出密集的撞击声。
两分钟，车厢内部被清理得纤尘不染。
林峰拔掉吸尘器插头，蹲在方向盘下方，挑开保险丝盒，红黑表笔在两处主线路测试点上一搭。
蜂鸣器长鸣一声，数值稳定。
宝马的线路比卡宴要好，只有两根被泥沙卡住的接插件需要重新涂抹绝缘导电膏。
林峰拧开防锈喷剂，对着车门铰链和座椅滑轨呲呲喷了两下，把仪表台下方的盖板严丝合缝地扣上去。
他跨进驾驶座，按下一键启动按键。
咔。
起动机转动两下。
直列六缸发动机轰的一声点火成功。
转速表指针稳稳停在一千转，没有半点抖动。
仪表盘上除了提示未系安全带的红灯，其余故障灯全部熄灭。
林峰松开油门踏板，挂回p挡，推门下车。
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他走到车间角落，从保温箱里拿出两个肉夹馍，撕开包装纸大口咬下去。
热量和蛋白质涌进胃里，饥饿感退去大半。
林峰嚼着肉夹馍，喝了半瓶矿泉水，看了眼手机。
晚上十一点四十。
院子里还停着九台车。
他把包装纸扔进垃圾桶，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迈步走向下一台车。
那是台白色的奥迪q7。
车门拉开，一股劣质香水味混着泥腥气扑过来。
林峰站在车门旁，右手抬起。
异能再次运转。
……
凌晨四点半。
院子里的路灯还亮着。
车间卷帘门被推开，林峰走出来。
他脸上沾着黑灰，t恤湿透贴在后背上。
院子东侧的大棚里，李世超正蹲在三轮车旁抽烟。
听见响动，他扔掉烟头跑过来。
峰子，搞定了？
林峰点头。
搞定了，十台全洗完了。
李世超探头往车间里看了一眼。
车间里整整齐齐停着十台车，漆面在白炽灯下反着光。
我的妈呀，这得干到啥时候啊？
李世超咂舌。
林峰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往脸上泼。
别废话了，赶紧把车往市里运。天亮之前必须全拉到东岗名车馆，一台都不能让同行看见从这儿出去。
李世超拍了拍胸口。
放心吧峰子，我这就去喊东升，咱俩一人开一台往那边送。
林峰擦掉脸上的水珠。
去吧，钥匙都在车上，路上稳着点。
李世超应了一声，转身跑出院子大门。
……
上午十点。
清河市二手车市场b区。
东岗名车馆的招牌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
卷帘门哗啦一声拉到顶。
展厅里，十台豪车一字排开。
两台保时捷卡宴，三台宝马x5，两台奥迪q7，还有奔驰E级、大众途锐。
每台车的漆面锃亮，轮毂反着光，车窗玻璃干净得像没装一样。
驾驶座上放着红色的车价牌。
卡宴：55万。
宝马x5：42万。
奥迪q7：38万。
韩东升站在展厅门口，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
他看着外面马路上陆续停下来的车。
隔壁三金二手车行的卷帘门刚拉开一半。
胡三金探出个脑袋，叼着根烟，正准备往门口贴今日特价的红纸。
他扭头一看，烟掉在地上。
我靠！
胡三金两步跨出来，脖子伸得老长，眼珠子定在那台黑色卡宴的车头上。
他快步走到东岗名车馆门口，绕着那台卡宴转了两圈。
弯腰看底盘，又拉开车门钻进去闻了闻。
胡三金直起身，看向韩东升。
东升，你这批车哪儿来的？
韩东升笑了笑。
老渠道，朋友介绍的。
朋友？
胡三金眯起眼。
清河市能一口气吃下十台豪车的，我认识的就那么几个。怎么没听说有人在出货？
韩东升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过去。
胡老板，车商的渠道谁不留两手？你也不是啥车都往我这儿介绍吧？
胡三金接过烟，没点。
他盯着韩东升的脸看了几秒。
行，你小子藏得够深。
胡三金转身往回走，边走边嘀咕：租个四百多平的大展厅，我还以为你要凉，结果你他妈直接摆满了……
话音没落，外面又停了两辆车。
两个穿polo衫的中年男人跳下车，直奔东岗名车馆。
韩老板！听说你这儿进新货了？
卡宴多少钱？给看看大本！
韩东升迎上去，脸上带着笑。
两位老板，里边请，手续齐全，随便看。
展厅里热闹起来。
胡三金站在自家门口，脸拉得老长。
他掏出手机，翻出个微信群，在键盘上敲字。
【清河车商交流群】
胡三金：东岗名车馆今天开业，十台豪车摆满了展厅，两台卡宴三台x5，全是极品车！
胡三金：韩东升这小子藏得够深，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货源。
消息发出去，群里瞬间炸了。
老周：真的假的？
我昨天还说他租大店面没车卖呢！
刘胖子：卧槽，十台豪车？
他哪来的钱压货？
胡三金：我亲眼看的，车况好得吓人，内饰跟新的一样。
老周：我现在就过去看看！
刘胖子：等等我，我也去！
……
韩东升站在展厅里，应付着一拨又一拨进来看车的车商。
他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高大胜的头像。
韩东升：高老板，又进了一批车，有兴趣过来看看吗？
两台卡宴，三台x5，全是极品。
消息发出去。
韩东升收起手机，转身招呼客户。
清河市南郊。
一家装修雅致的茶室里。
高大胜坐在红木椅上，手里端着紫砂杯。
对面坐着个穿灰色衬衫的中年男人，脸上架着金丝眼镜，正在翻看一份合同。
茶几上摆着两叠文件。
高大胜喝了口茶，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放下茶杯，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跳出韩东升发来的消息。
高大胜眉头一挑。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黑框眼镜男人。
张总，您对二手豪车有兴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