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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科幻小说 > 非遗觉醒:我在末日织星辰 > 第356章 残网未熄,隐患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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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残网未熄,隐患已生

卫昭带人冲进院门的时候,结界的碎片正从半空往下掉。

那些碎片半透明,边缘焦黑,被熵雾腐蚀得不成形状。

落在青砖上,落在人肩上,落在一个孩子仰起的额头上。

孩子伸手去接,碎片碰到掌心就化了,凉了一下,什么也没剩下。

卫昭脚步没停。身后的人也没停。

12架漆缂机被扛进来,扛机的匠人臂膀上全是汗,汗混着结界崩碎落下的灰,在皮肤上糊成一道道黑印子。

机架往广场四角一墩,地砖闷响了一声。

卫昭已经坐在了主轴机前,脚踩踏板,手按经线。

第一个动作下去,整架漆缂机发出一声长吟——

钝刀磨过砺石的声音,粗粝,刺耳,可是稳。

“起。”

他只说了这一个字。

12架漆缂机同时运转。

大漆浸透的经线绷到极限,嘎吱作响。

纬线穿梭带起风声。

踏板踩到底又弹回来,一下一下的闷响叠在一起。

那些声音从广场四角同时升起来,像四面墙从地上长出来。

紧接着,大漆的颜色在空气里化开了——

陈了百年的老漆,从桶底被舀起来那种颜色,介于琥珀和深褐之间,浓烈得呛人。

那气味扑进鼻腔,不香,可叫人清醒。

结界重新张开。

一层薄薄的光膜?

不是。

是一匹布,一匹从12个方向同时织出来的、遮天蔽日的布。

经线是星丝,纬线是漆缂,每一道交织都咬得死死的,不留一丝缝隙。

熵雾撞上去,撞的是漆。

大漆越陈越硬,熵雾腐蚀一层,底下还有一层,再腐蚀,再有一层。

它啃不动。

黑雾开始退。

被一寸一寸往外挤,挤到院墙外面,挤到裂缝外面,挤回城外那个主雾团的肚子里去。

每一寸都费劲,每一寸都有漆缂机在响。

最后一缕黑雾从院墙上剥落的时候,结界上那道裂口,正被一匹新织的漆缂严丝合缝地补上。

新补的那块颜色比周围的深,像旧衣裳打了一块新补丁,稳稳当当贴在那里。

全场静了一瞬。

那一瞬里,有人还举着手。

膝盖磕破的老妇人,手指上缠着的丝线已经勒进了肉里,发紫了,她还没松开。

断臂少年的刻刀从牙缝里掉下来,落在青砖上当的一声。他弯腰去捡,弯到一半不动了,就那么蹲着,肩膀开始抖。

编竹篮的农户低头看自己的手,篾条划的口子新旧叠新旧,有的凝血了,有的还往外渗透明的液体。他看自己那双手的样子,好像不认识它们了。

然后,欢呼声炸开……

千百个人同时把那口憋了太久的气吐出来,吐成了声音。

有人在喊,喊的什么自己都不知道。

有人在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嘴却咧着在笑。

有人抱住了旁边完全不认识的人,使劲拍人家的背,咚咚响。

那个最小的孩子——把红绳从脖子上解下来塞进网洞里的那个,骑在他爹脖子上,举着两只手。

一只手攥着他爹的头发保持平衡,另一只手攥着那根红绳上掉下来的穗子,在头顶拼命摇。

穗子散了,红线一根一根飘出去,飘进人群里,谁也不在意。

广场上全是人。灰头土脸,手上带伤,嗓子喊哑,普通人。

沈星槎站在那片还没散尽的星光残网底下。

网悬在半空,被风吹得轻轻晃。

上面的针脚还是歪的,死结还是死结,血印子已经干了,变成褐色的小点嵌在丝线里,洗不掉了。

一根线头垂下来,正好垂到他肩膀旁边。

他抬起手,没碰,只是看着。

他看的是线头底下那些人。

老妇人坐在地上,把磕破的膝盖随便扯了块布条裹了裹,低头去捡地上的绣花针。

她的帕子被人踩了好几个脚印子,捡起来拍了拍,对着光照上面的血迹和泥印,然后折好,揣进怀里,贴着心口。

断臂少年捡起刻刀,在裤子上蹭了蹭刀刃上的土,重新找了块木头,夹在膝盖和残臂之间,低着头又开始刻。

农户蹲在竹编课堂门口,把散落一地的篾条一根一根捡回来,码整齐,用袖子擦上面的灰。擦着擦着忽然骂了一句什么,田里的粗话,骂完自己嘿嘿笑了。

沈星槎眼底翻涌着热的东西。

做了半辈子漆缂,跟大漆、星丝、那些几百年的老纹样,打了半辈子交道。

总有人说这些东西是死的,摆在博物馆里,挂在墙上,隔着玻璃看。

他从来不信。他知道这些东西从哪来的。

从市井里来,从一双手和另一双手之间传过来,是绣娘在油灯下熬瞎了眼绣出来的,是老匠人攥着刻刀咽了气也没松开的那一下。

他信的东西,今天被一群刚学了三天的人,用歪歪扭扭的针脚和打满死结的线头,狠狠证明了一次。

世家精英的力量,他懂。一出手就是规矩章法,一根线都不会错。可规矩和章法撑不住天。

天塌下来的时候,一个人再强,也只有两只手。两只手,挡不住一片天。

千千万万双普通人的手可以。

那些手不会绣花,绣得丑。不会雕刻,刻得浅。不会编竹,篾条老断。

可那些手的主人有一个共同的东西——他们不想让这些东西断了。

他们刚学会,还没学够。

老妇人还没绣完她的第一片叶子,断臂少年还没刻完他的第一只兽,农户还没编完答应给女儿的小竹马。

他们舍不得。

这种舍不得,就是执念。

千千万万普通人心里,这种生生不息的、舍不得的执念,比熵雾更老,比黑雾更韧,比任何阵法都更难腐蚀。

沈星槎站在那面补丁似的漆缂结界底下,站在那张星光残网底下,站在一堆灰头土脸、手上全是伤口、嗓子喊哑了还在傻笑的人群中间。他轻轻握了握拳,掌心里那道被丝线勒出来的红痕还在跳着疼。

他没说话。眼睛亮得惊人。

那种亮光,和头顶残网上那些碎成针尖大小、还在拼了命发光的星丝,一模一样。

“原来凡人,真的可以亲手织出漫天星辰。”

沈星槎低声自语,心中更加确定织星学院、全民传承这条路,没有半分差错。

众人沉浸在初次联手御敌的振奋之中,无人留意广场角落。

一名混在新生人群里、身着粗布麻衣的青年,垂在身侧的右手指尖,藏着一道极淡、近乎透明的黑色纹路——那是归一者族群独有的身份标记。

青年低头掩去眼底冰冷算计,目光缓缓扫过书院四大院系、满院怀揣热忱的普通幸存者,一抹不易察觉的阴冷笑意,悄然浮现在唇角。

潜藏于学院内部的致命隐患,已然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