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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历史军事 > 开局劳工:我在南澳建国 > 第15章 初练兵,新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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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三里,荒草滩。

钟途翻身下马,一眼扫过去,脑仁突突跳了两下。

三千人散在空地上,说是三个方阵,不如说是三堆人。前排有人叉腰嗑牙,后排蹲了一溜啃干粮的,左边角落七八个人围成一圈拿石子丢着玩,右边更离谱——一个光膀子的汉子把步枪横搁在膝盖上,正拿枪管给自己挠后背。

赵虎迎上来,嗓子全哑了:“钟哥,跑完两圈了,累趴下一百多号,正歇着。”

钟途没接话。

他提了口气。

对着人群大喊道。

“所有人——站起来!”

嘈杂声一层一层压下去。

三千双眼睛看过来。

这些眼睛里什么都有。好奇、疲惫、茫然、不服。大部分人不知道自己站在这儿干什么,只知道昨天被从一万多号矿工里头挑出来了。

钟途扫了一遍。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矿工。”

“不再是苦力。”

“不再是牲口。”

“你们是兵,打仗玩命的兵。”

荒滩上安静了一瞬。

一个瘦长脸的矿工嘴角抖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笑。他身后一个粗壮汉子下意识把腰板挺了挺。更多的人还是一脸懵。

“兵有兵的规矩。第一条——听口令。我喊什么,你们做什么。做不对,重来。重来十遍还做不对——”

他抬手一指身后堆着的枕木垛。

“去后面扛枕木。”

没人笑了。

“按高矮个子排队。矮的在前,高的在后,横排对齐。”

三千人稀里哗啦动起来。

你撞我、我挤你,有人站错位置,有人找不着地方,两个差不多高的矿工拿脑袋互相比,争得面红耳赤,差点动手。赵虎、石勇、陈铁在人堆里吼来吼去,折腾了好一阵子,才勉强排出一片还算整齐的横队。

钟途往前走了两步。

双脚并拢,身板笔直。

“看好了。这个姿势叫立正。”

“脚跟并拢,脚尖分开,手贴裤缝,挺胸收腹,两眼平视前方。”

三千人面面相觑,跟着比划。

站得松松垮垮的、同手同脚的、把手贴在肚子上的、两脚并得太紧差点自己绊倒的,什么样的都有。

“稍息。”

钟途左脚往前迈出小半步。

“左脚伸出,右脚不动,身体放松。”

“立正。”

“稍息。”

“立正。”

一遍又一遍。

错了就喊,乱了就重排。

赵虎、石勇、陈铁跟着做,跟着错。

钟途当场把三人叫到队伍前面。

“你们三个是带头的。你们自己学不会、做不对,下面的人凭什么跟你们走?”

他盯着三人。

“我先把你们练会,你们再下去带自己的人。一层带一层。听懂没有?”

三张脸绷紧了,没人敢再含糊。

“向左转!”

哗啦——大半人转得乱七八糟。

“错!重来!”

“向右转!”

还是有人顺拐,有人转反,有人原地转了一整圈回到原位,自己都愣住了。

“向后转!”

更是乱成一锅粥。

钟途不急不躁,一遍一遍喊,一遍一遍纠。

一整个上午,就磨这几个动作。

立正。稍息。向左转。向右转。向后转。

赵虎在旁边实在憋不住:“钟哥,这也太磨叽了,直接教开枪不行吗?”

钟途扭过头看他。

“上了战场,连站都站不齐、转都转不顺的队伍是什么?”

赵虎张了张嘴。

“是靶子。”钟途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沉。“前排的人往左跑,后排的人往右冲,自己人堵自己人的枪口——你在矿洞里见过塌方吧?一个人慌了往回跑,后头的人全堵死在巷道里。战场上一样的死法。”

赵虎不吭声了。

老老实实跟着练。

一上午下来,队伍只是勉强有了个样子。动作生硬,转向还会出错,离正规军差得远。

但站在远处看一眼就能发现——跟早晨那堆散兵,已经不是一回事了。

——

下午。

钟途让人把枪拿出来。

“今天先不学开枪。先学拆枪、擦枪、保养。”

“黑火药枪打几发就脏,不清理,轻则哑火,重则炸膛。你们先学会护枪,才配开枪。”

他端起一支步枪,一步一步拆解。

动作稳,谈不上多利索。

枪机、枪管、击锤、通条,一件件拆开,用布条一点点擦掉火药残渣。

装弹的时候,他右手食指停了不到半息——极短的一顿,旁边只有赵虎离得够近,看见了。但钟途下一个动作接得干净利落,谁也没在意。

没人知道他昨晚对着这把枪拆装了不下二十遍,十根手指头全是铅灰和铁锈,就为了今天在三千人面前不出错。

三千人跟着学。

笨手笨脚,有人装不回去,有人掉零件在地上摸了半天,有人把通条插反差点戳到自己。

但没人敢偷懒。

保养教完,练举枪。

静态持枪,瞄准定型。

“举枪,稳住。不准晃。”

“定住。坚持住。”

十分钟后,手臂开始酸得发抖,但也得撑着。

等举枪也练得差不多了,钟途让人搬来二十个装满沙土的麻袋,摆在五十步外。

“会开枪的,出列。”

呼啦站出来四百多人。

“每人五发子弹。打中的,晚上加一块肉。”

枪声噼里啪啦响起来。

大部分子弹都打飞了。几个自称“在矿上打过野兔”的好手,五枪也就中一两发。

赵虎手痒,拎枪上前。

“俺来!”

屏息,举枪,击发。

第一枪——偏了。

第二枪——中。

第三枪——又偏。

第四枪——擦着袋子边飞过去。

第五枪——中。

五枪中两发。

赵虎甩了甩被震麻的虎口:“娘的,枪比斧头难使。”

旁边一片嘿嘿的笑声。

连赵虎都只中两枪,其他人心里的压力反倒小了不少。

钟途走上去,从赵虎手里接过枪。

没说话。

装弹,举枪,瞄。

呼吸收了半拍,食指扣下去。

第一枪——中。麻袋晃了一下。

装弹。

第二枪——中。

第三枪——偏了,擦着袋口飞过。

没皱眉,没停顿,继续装弹。

第四枪——中。

第五枪——中。

五枪四中。

没有百发百中,没有弹无虚发。但每一枪都稳,枪枪之间的间隔均匀,举枪的手从头到尾没晃过。

荒滩上安静了。

三千人看着他把枪放下。

赵虎站在旁边,那张一贯天不怕地不怕的脸愣了好几息。他打架拼命从没怂过,但这一刻心里翻上来的那股劲儿,跟拼命没关系。

是服气。

角落里一个瘦矿工使劲咽了口口水,凑到身旁人耳边:“钟哥以前在矿上,从没见他摸过枪啊……”

旁边的人拿胳膊肘顶了他一下:“钟哥的本事,你见过几成?”

那人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钟途把枪递还给赵虎。

“散了。明天继续。队列、保养、举枪,一样不能落。”

语气跟布置寻常差事一样平淡。

但没有一个人再问“练这些有什么用”。

——

傍晚,钟途骑马回城。

火车站里,七台蒸汽火车头吐着浓烟,几十节车厢排成长龙。上千劳工轮番上阵,扛的扛、搬的搬,连发数趟车。

苏文轩站在站台边上,满头大汗,本子翻得稀烂。

“连走四趟了。粮食弹药搬了快一小半,两三天内就能全部转运完。”

钟途点了点头,转马往码头去了。

林铁柱正带着十几个铁匠围着岸防炮底座忙活,蒸汽起重机的铁臂已经挂上吊索,第一门炮的螺栓全部卸完。

“巡逻艇呢?”

“一个白人船员答应教了,另一个还犟着,说怕教完被灭口。”

“告诉他——教会了咱们,放他坐货船回欧洲,盘缠给足。”

林铁柱点头,又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木柄铸铁弹体,壳子上的破片槽刻得整整齐齐,引信管口旁边多了一小片铜皮——上午他自己加的保险挡片。

钟途接过来掂了掂,把引信口凑近看了一眼。

分量趁手,挡片卡得紧实。

“明天装药试炸。城南废弃采石坑。”

“看好了。”

钟途把弹体还回去,骑马进城。

总督府门口,李书堂迎上来。

“犯人没闹事。明天公审的场地搭好了,城中心广场,能容三四千人,明早就能用。”

钟途翻身下马,进了书房。

马刀已经等着了。

“海面盯了一整天,别说蒸汽船,连个渔船影子都没有。”

“继续盯。明天公审完,你派两个水性好的弟兄上巡逻艇跟白人船员学开船,跟铁柱那边对接。”

“行。”

马刀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

“钟哥,还有件事。”

钟途搁下茶杯。

“傍晚,暗哨在城东铁路沿线发现了一队人。十七八个白人,骑马,带枪,从内陆方向来的。没跟咱们哨卡起冲突,在三里外停下来看了一阵,又掉头往东走了。”

钟途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

“从内陆来……矿区漏网的?”

“不好说。”马刀压低声音,“也可能是周边小镇的白人民团。”

“要不要派人跟?”

书房里安静了几息。

“跟。”

钟途开口。

“派你手底下最机灵的两个人,远远吊着,别惊动。我要知道三件事——从哪儿来的,有多少人,往哪儿去。”

马刀转身出门,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钟途一个人坐在书房里。

茶凉透了,没再喝。

十七八个骑马带枪的白人,从内陆方向来,看了一阵,走了。

不是来打仗的。

是来摸底的。

看完之后,消息会带回去——带给内陆那些散落在牧场、矿镇、驿站里的白人定居者。那些人手里有枪,马厩里有马。

钟途站起来,走到窗前。

博斯城的夜色很安静,远处几盏灯火在晃。

他手里的三千新兵,今天才刚学会立正。

而城外,第一批眼睛已经盯上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