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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历史军事 > 开局劳工:我在南澳建国 > 第208章 两军对垒定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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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半,大军离开码头向荒原进发。

被救出来的华工们站在路边,却都不肯离开。

他们看着那支从码头开出去的军队。

五千多号人,枪刺如林,队列整齐,从港口一直拖到视野尽头,顿觉心头扬眉吐气。

赵兴安骑在马上,回头扫了一眼身后的队伍。

最前头是一团的步兵,枪上着刺刀,四列纵队走得整整齐齐。海上颠簸七天留下的虚弱还些许残留,许多士兵脸色仍有些发白,但精神恢复不少。

中间夹着旅部和直属连,通信兵、卫生兵、参谋们跟在旅部旗帜两侧。传令兵腰间插着小旗,背上挂着文件袋,眼睛不停往周围扫。

再往后,是三四十辆锅驼机卡车首尾相衔。

锅驼机突突突地响,烟囱冒着黑烟,车轮碾过土路,压得尘土一阵阵扬起来。车尾挂钩上拖着各型火炮。六门一百五十五毫米重型榴弹炮居中,炮管用粗帆布裹着。轮子碾在土路上,压出两道深深的印子。

六门一百二十毫米野战炮个头小些,可拖起来同样吃力,炮架一路晃动,铁件碰撞发出沉闷声响。

另外六门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拖行起来就轻松得多,炮兵们却不敢怠慢,时不时伸手扶一把,生怕磕碰坏了炮身和座钣。

车厢里码着一层层炮弹箱。箱盖上刷着口径、批次和装药标记,黄铜药筒的尖角偶尔从箱缝里露出来,太阳一照,泛出冷冷的光。

那光让路边不少华工看得发怔。

驮马队走在最后头,马背上捆着枪械弹药、粮袋、水桶和医疗箱。几匹马还没从海上颠簸里缓过来,走得慢,鼻孔里喷着粗气。牵马的士兵也不催,只是轻轻拍着马脖子,低声安抚。

赵虎没骑马。

他走在旅部左侧,手里拎着望远镜。

按他的性子,若是换成以前,这时候早就跑到最前头去了。可这一次,他忍着。钟途在旗舰上说过的话,他还记在心里。

所以他只是偶尔停下来,朝前方看两眼,又继续走。手指捏着望远镜外壳。

士兵们都沉默着行军。

走了大约一个半小时,距离敌军第一道壕沟还有5公里左右。前方传来急促马蹄声。

三骑侦察兵从北面疾驰而回,领头那人翻身下马,快步跑到赵兴安跟前,喘着气抬手敬礼。

“报告赵旅长,骑兵团侦察骑兵已探清敌情,向您汇报。”

赵兴安颔首:“辛苦了,慢慢说,详细些。”

侦察兵从怀里掏出一张草图。草图边上还有几行铅笔字,显然是匆匆记下的。

“敌军在城南三公里的开阔地上挖了三道直线战壕,东西走向,横着拦在路上。三道壕沟间隔大概两三百米。胸墙是泥土堆的,高度不到一米,松松垮垮。壕沟也浅,目测不到一人深,很多人都露出胸部在外面。”

另一个侦察兵补充道:“第一道战壕沿线摆了不少加特林,我数了数,至少能看见十七八挺。还有不少士兵在壕沟里来回走,看着乱得很。”

赵兴安问:“他们有火炮吗?”

“有,阵地后方看见十几门旧式野战炮,口径大概七十到一百二十毫米。炮位没挖坑,也没遮蔽,就那么搁在平地上。有几门还没完全展开,炮手在旁边拖木箱。”

“有没有骑兵?有没有从侧翼绕过来的迹象?”

“没看见成规模骑兵。两翼只有零散哨兵,靠近城那边有人进出,估计在传令。我们没敢再靠近,怕暴露。”

赵兴安捏着草图看了半天。

图上三条横线代表三道战壕,几个圆圈标着炮位和加特林的位置。画得不算精细,但能看明白。

赵虎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三条直壕,挤成一片的人,后头摆着旧炮。这不是阵地,这是给炮兵摆好的靶子,看来学得不到位呀,战壕都是挖直线的。

这时赵兴安让人把之前审讯俘虏的记录翻出来。

一个参谋翻了几页,念道:“根据码头的俘虏交代,城外防线是昨天连夜赶工的。总督下令强征了三四千壮丁,加上格兰特带回去的残兵和原有守备军,估计七八千人。”

赵虎惊讶道:“一夜工夫挖三道壕沟,还有征来的平民?”

赵兴安点头:“看来挖不出什么名堂。”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想到了同一件事。

仓促赶工,没时间挖防炮洞,没时间做遮蔽。壕沟还是直来直去的一条线,连个折角都没有。这样的工事,用来抵挡线列冲锋还有点用,用来挡现代榴弹炮,差得太远。

“命令各部队,停止前进,原地待命,把各团长都叫来开会。”

过了一会,赵兴安在路边找了块平地,把草图铺开,招呼参谋和刚赶到的各团长过来。

“都过来,议一议。”

赵虎也蹲下,没急着开口。

赵兴安用树枝在地上划了几道线,指着草图说道:“三道壕沟,胸墙低、壕沟浅、工事松。他们把加特林和步兵堆在前面,野战炮搁后头。如果按英军那种排队枪毙的战术的话,这个摆法没问题。”

他说到这里,抬头扫了一圈。

几个团长都没说话。

这种打法,他们以前见过,也打过。洋人排成一排一排的,民兵、土着或者殖民军往前冲,死一片,再冲一片。可现在,轮不到他们拿人命去试探了。

赵兴安声音沉了些:“但咱们的打法早就跟他们不一样了。现在能用炮解决的,绝不会拿兄弟们的命去换。”

赵虎听到这句,点了点头。

这话对他的胃口。

他是莽,但不等于蠢。真能把敌人轰烂,谁愿意让自家兄弟硬冲?

赵兴安看向炮兵团团长陈贵:“怎么样,有把握没有?”(不要问我为什么不用舰炮!)

陈贵是师直属炮兵团的团长,这一次到这里来率领一旅的炮兵营,也是因为这是第一次大规模实战炮击,来增加实战经验的。他蹲在一旁,手上还沾着油灰。想了想,说道:“一百五十五毫米榴弹炮有效射程十公里,五公里打固定阵地,校两轮就能打准。一百二十毫米野战炮也够得着。一百二十迫击炮稍微近点,全装药打五公里差不多,85炮虽然射程也够,但是弹道比较平直,威力也有点弱,我建议这一次就不要上了,再说火力也够强了,没必要浪费炮弹。”

赵兴安在地上比划:“那就这样。重炮摆在五公里处,先用炮把他三道壕沟犁一遍。不急着冲,给他犁烂了再上。”

他抬头看赵虎。

赵虎微微点了下头:“稳妥。”

赵兴安继续往下安排:“炮击分段打。前十分钟砸第一道壕,把前沿的加特林和火力点端掉。中间十分钟转第二道,把他们的指挥系统搅乱。再用五分钟,集中砸第三道后备壕,把后面的炮和预备队埋了。最后五分钟,所有炮回头再清一遍前沿。”

他说完,看向陈贵:“三十分钟,够不够?”

陈贵盘算了一下弹药储量,又看了眼后面的炮车:“够,绰绰有余。若是只打三十分钟,还能留出一半以上弹药准备后续攻城。”

赵兴安点头:“好。炮弹别省,该用的时候就用。今天是我们师成立的第一仗,我们一旅一定要打出威风,打出气势。”

说完,他转向一团团长李峰和另外两个团长。

“步兵这边在四公里处准备。炮响的时候,一团开始往前推进。散兵线铺开,班与班之间拉开距离。谁也不许挤成一团。炮弹会从头顶过去,不要慌,那是咱们自己的炮。”

李峰点头:“明白。”

赵兴安继续道:“二团、三团跟在后面,前进到两公里的位置停下来,列阵待命。一团继续前进到五百米位置停下,等炮停后发起冲锋。记住,炮不停,不许乱冲,避免误伤。按平时训练班组推进,轻机枪跟班排推进,重机枪组找地形架枪。”

“还有没有问题?”

众人都表示明白,没有问题。

赵兴安最后又看向赵虎。

赵虎见他看来,于是说道:

“此次作战由赵旅长统一指挥,各团按命令行动。我只是当个看客,在后方总揽全局,若是敌军从侧翼突围,或后方有变,我会临机处置。赵旅长,没问题吧?”

赵兴安咧嘴笑着说:“没问题。”

赵虎点点头,表面上话是这么说,可他自己心里明白,他哪里想当看客。

只是钟途警告过他罢了。

赵兴安接着道:“那就这么定了。各团回去准备。”

军官们散开,各自回部队传达命令。

下午四点二十分。

十八门参战火炮全部拖入阵地。

陈贵选了一处地势略高的缓坡。卡车倒着开进灌木丛后头,炮兵把火炮从挂钩上摘下来,用撬棍和人力一点点把炮架支稳。

六门一百五十五毫米榴弹炮居中,炮口微微仰起。六门一百二十毫米野战炮分列两翼。六门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组散布在前方低洼处,炮口像一只只黑洞洞的铁碗,斜斜指向天空。

弹药箱从卡车上卸下来,按口径分堆码好。引信、药包、底火一样样摆齐。炮兵们不再说笑,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活。

有人测距,有人校准方向,有人趴在草图边核对方位。陈贵一边听测距兵报数,一边在本子上飞快记录。

他们练了很久。

在西澳的荒地上,他们不知道打废了多少靶子。炮位展开要几分钟,装填要几秒,第一轮偏差多少,第二轮怎么修正,都练成了下意识的本能。

现在,终于不是打靶了。

离他们五公里外,三道战壕清清楚楚地横在荒原上。

用望远镜看过去,能看见壕沟里有人影晃动。土黄色胸墙上插着几面旗子,加特林的铜制枪管在阳光下反着光。殖民军还在拼命加固工事,有人往胸墙上堆土,有人拖木板,有人搬沙袋。更多人则站在壕沟里,茫然与恐惧地望着南面扬起的尘土。

一团的步兵阵线也铺开了。

一千多人散成一条宽大的散兵线,班组之间拉开十几米间距。士兵们步枪平端,刺刀在阳光下有些刺眼。重机枪组靠后,旁边几名壮实的士兵抬着枪架和弹箱。所有人在四公里线上待命随时准备推进。

二团和三团紧随其后,步枪背在背上。

赵虎带着两个参谋爬上阵地左侧一座小丘,举起望远镜朝敌方阵地看了一圈。

能看到的东西和侦察兵报告的差不多。

赵虎放下望远镜,没再多看。

他已经能想象到炮击后的场面了。

四点四十分。

赵兴安站在旅部指挥位,环视一圈,确认所有部队到位。

传令兵举着红旗,等在炮兵阵地前方。

周围忽然静了下来。

远处有蝉声,近处有锅驼机熄火后的余热声。炮兵阵地上,装填手已经把第一发炮弹推到位,拉火绳握在手里。

赵兴安抬起右手。

重重挥下。

“开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