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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八零军嫂:首长回来晚了 > 第36章 小满的新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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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画的新衣,口袋比衣襟还大。

她用铅笔涂出一团深蓝,袖口留了两道线,说第一道今年穿,第二道明年放下来。衣领内侧那个歪歪扭扭的方框,是写名字的白布。

沈知夏看了许久,把那页从账本里取出,夹进自己的纸样册。

“厂里的灰蓝布不能用。”她先把最容易误会的话说清,“娘手里只有旧布头,今天做不了整件衣裳。”

小满抿着嘴,手从纸上慢慢缩回去:“那就不做。”

“整件暂时不做,可以先做一个口袋。等买到布,再缝到你的新衣上。”

沈知夏打开带锁木箱,取出搬家时收好的自家零布。里面有半幅洗得发白的蓝布,是她前年替陆建民改裤子剩下的;还有一小块红格布,边角不齐,却足够做口袋内衬。

这半幅布原是她用卖鸡蛋的钱买的。陆建民做新裤时,周桂芬说弟弟要出门见人,先借嫂子的布,年底再补。裤子穿旧了,布没补,剩下的边角却一直塞在她针线筐底。沈知夏没有把旧账算到小满的新衣上,只在来源旁另记一笔:陆家借布尚未返还。小满想要新衣,和陆家欠她的旧布,是两回事。

她先在账本上写明来源。蓝布属于她原先购买的旧余料,红格布是三婶补褥子后送的,不与厂料混放。厂里剩余的每一寸灰蓝布仍按尺码纸签扎好,第二天随成衣交回。

小满趴在桌边问:“一块布也要写?”

“要。写了,别人问起来,我们知道它从哪里来。”

“那我的口袋会不会也被说成别人家的?”

“不会。纸上写着,娘也记得。”

孩子这才挑线。白线、黑线和暗红线摆在掌心,她看了半天,选了暗红色。红线在旧蓝布上显眼,针脚若歪,一眼就能看见。

沈知夏没有替她改选。她把布裁成一只掌心大的方口袋,口沿折三道,里层留一处能穿绳的小缝。小满说想装石子,又想装糖纸,最后还想藏一把小钥匙。沈知夏便在内侧加一个窄夹层,让最小的东西不至于从大口袋里滚出去。

她先熨平布边,用粉片画线,再让小满从三种针脚里挑一种。孩子不懂名称,只指着像一串小麦粒的锁边样子。

“这个好看。”

“好看,但费线,也容易勾住。口袋外面用平针,里面用你喜欢的这一道,好不好?”

小满答应了。她开始知道,喜欢可以留下,却要放在合适的位置。

她还用报纸裁了一幅小衣身,在袖口预留两道放长折。深浅两块蓝布若直接横拼,会像补丁;改成左右对称的肩片,旧布反而成了样式。纸样暂不裁布,先夹在小满的画后,等钱和布都凑齐再动针。

当天的正事仍是十二件童衣。沈知夏按组装顺序先缝肩、合侧缝,再上袖。学校旧机中速尚稳,遇到口袋叠层便发出发闷的响声。她每完成两件就停下来清理梭床,摸一摸针杆温度,不再为了追赶多踩几十脚。

杜校长来锁办公室时,看见桌上那只蓝口袋:“这也是厂里的?”

“自己的。收工后做,机器使用时辰另记。”

借用簿上,订单占用和私人使用分成两行。蓝口袋只用了不到一刻钟,沈知夏仍补了灯油钱。杜校长说不必,她却没有划掉。学校肯借一次,是人情;要想以后还能堂堂正正借,边界就得从第一次写清。

夜里回宿舍,小满已经由三婶送回来。陆沉川坐在门外石阶上,腿边放着一只纸包,没有进屋。

“邮电所来信,三日后查旧汇款,要你本人带证明。”他说,“我也要到场核对存根。”

沈知夏接过通知,只问需要什么手续。两人把出发时间、证明原件和小满由谁照看逐项说清,没有谈别的。

陆沉川看见桌上的蓝口袋,停了一下:“是给她的?”

小满立刻把口袋抱进怀里。

“是她娘的布。”沈知夏道。

陆沉川点头,没有说自己可以买,也没有从兜里掏钱替她完成整件衣服。

他带来的纸包里是两双儿童袜子,一双尺寸合适,一双大一号。小满先看母亲,没伸手。

陆沉川把供销社小票也放在门槛外:“用的是我自己的津贴,不记作给陆家还款。你们若不要,我明日退回去。”

沈知夏没有替孩子决定:“你可以收,也可以不收。收下袜子,不等于要跟谁走。”

小满摸了摸其中一双,最后只拿了合脚的,把大号那双推回去:“我明年有袖子放长,不一定没有袜子。”

她把袜子先放在门槛内,没有立刻穿。沈知夏让她看小票上的价钱,又说明袜子属于赠给她的东西,收下后由她使用,不会因为父亲哪天生气就被拿回去。陆沉川在门外应下,也没有附加“以后要听话”之类的条件。

孩子的话没有道理,却是她第一次自己决定收下父亲的东西。

陆沉川收回另一双,起身告辞。临走前,他问起第二天能否带小满去三婶家后面的晒场半日。沈知夏没有立刻答应,只让他把去处、同行人和返回时辰写下来。

小满听见“带走”,手指又抓住鞋后跟。

陆沉川没有劝她。他在纸上写完,放到桌角:“明早你再决定。我来不来,都按你说的。”

门关上后,沈知夏把那只蓝口袋别在小满旧棉袄外面。没有缝死,只用四枚线袢固定,将来拆下来还能用。

小满往里装了一颗石子、一截红线和母亲给她的小木扣,走几步便低头摸一下。

睡前,她把鞋摆在床下,没有藏起来,也没有穿着睡。

“娘,”她望着桌角那张写了路线的纸,“明天要是我不想去,他也会回来吗?”

“会。来不来是他的事,去不去是你的事。”

小满想了很久,把新口袋里的红线取出来,压在那张纸上。

她没有说答应,也没有说不答应。

可第二天该穿的鞋,鞋尖已经朝向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