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言的手指在扶手上猛地收紧,指尖泛白。
她站起来,声音冷得像冰。
“二十多人?赵公公,血书上都有谁?”
赵德全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双手递上。
“娘娘,这是抄录的名单。从户部到工部,从六品到三品,都有。”
苏锦言接过名单,目光一行行扫过去。
每看到一个名字,她的眉头就皱得更紧。
户部侍郎钱宽、工部郎中孙启、礼部主事周平……
这些人平日里一个个道貌岸然,没想到私底下全是蛀虫。
“姐姐。”
苏锦书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这些人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全抓了,朝堂怕是要震动。”
苏锦言抬起头,对上弟弟担忧的目光。
“震动?”
她冷笑一声。
“陛下在前线浴血奋战,这些人却在后方中饱私囊,差点让前线将士饿死。锦书,你告诉我,这样的人该不该抓?”
苏锦书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该抓。”
苏锦言转身看向赵德全。
“传旨,让锦衣卫和刑部连夜行动,把名单上所有人都拿下。一个都不许跑!”
赵德全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开。
素秋在旁边小声劝道。
“娘娘,这么多人一起抓,会不会……”
苏锦言摆了摆手。
“没有会不会,只有该不该。素秋,去请陆阁老过来,我有事跟他商量。”
素秋应了,转身出去了。
殿内只剩苏锦言和苏锦书两个人。
苏锦书看着姐姐苍白的脸色,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心疼。
“姐姐,你这几天都没睡好,身子吃得消吗?”
苏锦言摇了摇头。
“能吃得消。锦书,陛下不在,这个家要我来守。我不能倒。”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坚定。
苏锦书看着她,喉头哽了一下。
“姐姐,你要保重。”
不到半刻钟,陆阁老就到了。
老阁老走进殿内,看见苏锦言手里的名单,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娘娘,可是要动手了?”
苏锦言点了点头。
“陆阁老,既然案情已明,就按律处置,本宫不希望再有漏网之鱼。”
陆阁老接过名单,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名字。
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娘娘,这些人都是各部的骨干,一旦全部拿下,只怕朝堂会……”
苏锦言打断了他。
“会乱是吗?陆阁老,您觉得是朝堂乱几天重要,还是前线将士的命重要?”
陆阁老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皇后娘娘英明!老臣这就去办。”
他转身要走,苏锦言又开口了。
“陆阁老,这次行动要快要狠,不能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陆阁老回过头,看着苏锦言那双平静但坚定的眼睛。
“老臣明白了。”
他走到殿门口,忽然回过头。
“娘娘,老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苏锦言抬起头。
“陆阁老请说。”
陆阁老的声音很沉。
“娘娘,这次动作太大,只怕有人会说您独断专行,趁陛下不在擅权。”
苏锦言站起来,走到窗边。
月光洒在她脸上,让她的侧脸看起来格外坚毅。
“陆阁老,本宫代天子监国,清除朝中蛀虫是本宫的职责。他们若敢说本宫擅权,那就是说陛下用人不明。”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陆阁老脸上。
“更何况,本宫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陛下,为了大周。他们敢说,本宫就敢听。”
陆阁老看着她,最终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臣佩服。”
陆阁老走后,苏锦书也告辞了。
殿内只剩苏锦言一个人。
她坐回凤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搭在小腹上。
陛下,我在为你清除后患,你一定要平安。
正想着,殿门又被推开了。
柳如烟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担忧。
“苏锦言,你疯了吗?一下子抓这么多人!”
柳如烟在她对面坐下来,声音压得很低。
“娘娘,您这次动作太大,会不会……”
苏锦言看着她,声音很轻。
“会不会怎么?会不会有人说我擅权?会不会有人趁机发难?”
柳如烟点了点头。
苏锦言站起来,走到柳如烟面前。
“如烟,陛下在前线浴血奋战,后方却有人扯后腿,我若不除,如何对得起他?”
她的声音虽然轻,但每个字都透着坚定。
柳如烟看着她,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你这个人,真是倔得让人心疼。行了,既然你决定了,我就陪你一起扛。”
苏锦言的眼眶忽然热了。
“谢谢你,如烟。”
柳如烟拍了拍她的手。
“别说这些。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后宫。前朝的事交给陆阁老他们,后宫的事我帮你盯着。”
苏锦言点了点头。
两人正说着话,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孙嬷嬷掀开帘子走进来。
“皇后娘娘,太后让老奴来传话,说听闻娘娘要大动干戈,特意让老奴来问问。”
苏锦言站起来。
“烦请嬷嬷回禀太后,本宫这就过去。”
孙嬷嬷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柳如烟也站起来。
“我陪你去。”
慈宁宫里,太后正坐在软榻上。
看见苏锦言进来,她立刻招了招手。
“锦言,过来。”
苏锦言走到太后面前,行了一礼。
“母后。”
太后拉着她坐下来,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
“哀家听说你要抓二十多个朝臣?”
苏锦言点了点头。
“是。母后,这些人勾结蒋婉清,扣押粮草,差点害了前线将士。我必须除掉他们。”
太后沉默了两息,最终点了点头。
“锦言做得对!这些蛀虫,早该清理了!”
她的声音很坚定。
“陛下在前线拼命,后方的事就交给你了。哀家全力支持你。”
苏锦言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母后……”
太后握住了她的手。
“锦言,哀家知道你辛苦。但你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哀家在,陆阁老在,柳贵妃也在。”
苏锦言使劲点头,眼泪啪嗒掉了下来。
柳如烟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也悄悄抹了抹眼角。
三更时分,京城各处同时响起了敲门声。
锦衣卫和刑部的人按照名单,挨家挨户地抓人。
户部侍郎钱宽刚躺下,就被人从床上拽了起来。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锦衣卫千户冷冷地看着他。
“钱大人,皇后娘娘有旨,请您走一趟。”
钱宽的脸瞬间白了。
“我……我没做什么!你们凭什么抓我?!”
锦衣卫千户冷笑一声。
“凭什么?钱大人,您私吞粮草银两三万两,这个凭据够不够?”
钱宽的身子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工部郎中孙启听见动静,想从后门逃跑。
但刚出门就被暗卫堵住了。
“孙大人,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周彦从暗处走出来,声音冷得像冰。
孙启扑通跪在地上。
“周统领饶命!我……我是被逼的!”
周彦冷笑。
“被逼的?那三万两银子也是被逼着收的?”
天亮的时候,二十三名涉案官员全部被押到了刑部大牢。
苏锦言站在坤宁宫的台阶上,看着远处天边泛起的鱼肚白。
素秋端着安胎药过来。
“娘娘,您一夜没睡,先喝药歇着吧。”
苏锦言接过药碗,一口喝了下去。
“素秋,去传话,让陆阁老和锦书过来。”
不到半刻钟,陆阁老和苏锦书就到了。
“娘娘。”
两人行了一礼。
苏锦言看着他们。
“人都抓齐了?”
陆阁老点头。
“回娘娘,名单上的人一个不少,全部押在刑部大牢。”
苏锦言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
“那就开始审吧。证据确凿的,按律处置。证据不足的,继续查。”
她的声音很淡,但每个字都透着杀意。
苏锦书上前一步。
“姐姐,这次牵涉的人太多,万一有人反扑……”
苏锦言抬起头,对上弟弟担忧的目光。
“怕什么?本宫代天子监国,他们敢反,就是反朕,诛九族!”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陆阁老和苏锦书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躬身应了。
“臣等遵命。”
刑部大牢里,二十三名官员被关在不同的牢房。
钱宽趴在牢门上,冲着外面喊。
“我们要求面见皇后!我们是被冤枉的!”
其他官员也纷纷附和。
“对!我们要见皇后!这是屈打成招!”
刑部尚书冷冷地看着他们。
“证据确凿,还敢狡辩?”
他挥了挥手。
“上刑。”
钱宽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们……你们不能这样!我是朝廷命官!”
刑部尚书冷笑。
“朝廷命官又如何?贪赃枉法,罪加一等。”
皮鞭抽打的声音在大牢里回荡。
钱宽的惨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
不到半刻钟,他就扛不住了。
“我招……我全招……”
刑部尚书挥手让人停下来。
“说。”
钱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银子……银子是蒋婉清给的……她说只要我听话……就能保我升官……”
刑部尚书的眉头皱了起来。
“还有谁参与了?”
钱宽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还有……还有户部尚书王安石……”
殿内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王安石?
户部尚书王安石?
刑部尚书深吸了一口气。
“你确定?”
钱宽使劲点头。
“我确定!所有的事都是王安石安排的!我……我只是听命行事……”
刑部尚书转身大步离开了刑房。
他必须立刻把这个消息报给皇后。
坤宁宫里,苏锦言正在批阅奏折。
听见刑部尚书来报,她放下了朱笔。
“王安石?”
她的声音很轻,但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刑部尚书躬身。
“回娘娘,钱宽亲口供认,所有的事都是王安石指使的。”
苏锦言沉默了两息。
“证据呢?”
刑部尚书犹豫了一下。
“暂时只有口供,还没有找到实物证据。”
苏锦言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
“那就继续查。王安石是户部尚书,不能轻易动他。除非有确凿的证据。”
刑部尚书应了一声,转身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苏锦言一个人。
她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搭在小腹上。
王安石。
如果真是他,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户部尚书勾结废后,意图谋害前线将士。
这是谋逆大罪。
正想着,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赵德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这次带着掩不住的激动。
“皇后娘娘!前线捷报!”
苏锦言猛地站起来。
赵德全冲进来,脸上全是笑容。
“娘娘!陛下在解决粮草问题后,一鼓作气攻破沧越国三座城池!敌军节节败退!”
苏锦言接过战报,手指有些颤抖。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那几行字。
“……粮草补给及时,士气大振……陛下亲率骁骑连破三城……沧越国损失惨重,已退守王都……”
她看完最后一个字,眼眶忽然红了。
陛下,你做到了。
殿门又被推开了。
柳如烟快步走进来,脸上也是掩不住的喜色。
“苏锦言,听说了吗?陛下大胜!”
苏锦言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
“听说了。”
柳如烟走到她面前,握住了她的手。
“娘娘,你看,你在后方清除内患,陛下在前线连战连捷,你们夫妻二人真是……”
她说不下去了,眼眶也红了。
苏锦言深吸了一口气,擦掉眼角的泪。
就在这时,殿外又传来脚步声。
苏锦书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慌张。
“姐姐!户部尚书王安石畏罪潜逃了!”
苏锦言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