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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穿书殿下不许我短命 > 第97章 他又替她选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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诏书来得比谢停云的马车还快。

荀照野站在驿站门口,听见那句“即刻回京”,第一反应不是接旨,而是转身去追人。

她才迈出一步,胸口便骤然发紧。

许观复从后面一把扶住她。

“你想追谁?”

“谢停云。”

“他已经走了。”

“那就追。”

“你现在连三十步都走不稳,还想追一夜的车?”

荀照野咬了咬牙,硬是站直。

“我可以骑马。”

“你不可以。”

“我可以坐车。”

“也不可以连夜赶。”

“许观复——”

“你若再往前走一步,我便让人把你抬回去。”

许观复的语气没有半点商量。

荀照野被气得胸口更闷,只能转过身,看向那名捧着诏书的中使。

中使垂着眼,像什么都没看见。

“荀氏大娘子,接旨吧。”

她在雨后的青石地上跪下。

膝盖触地时,胸口那股闷意终于压不住,低低咳了一声。

中使的目光落在她唇边。

荀照野抬手擦掉那点血色,接过诏书。

“臣,接旨。”

她站起来,指尖还捏着那片明黄。

“什么时候走?”

“天亮之前。”

“这么急?”

“宗正寺明日开堂。”

“我若病重,不能赶路呢?”

“那便请许大夫随行。”

“若许大夫说我不能走?”

中使笑得很客气。

“那便由大娘子自己向女帝解释。”

荀照野也笑了。

“你们一个个都很会把麻烦推给病人。”

中使不再说话,转身回了马车。

等人走远,阮直才从廊下过来。

他手里捏着一封信,封口没有印,只写着她的名字。

字迹清隽,最后一笔微微往上挑。

谢停云的字。

“殿下什么时候留下的?”

阮直道:“出门前。”

“为什么现在才给我?”

“殿下说,若诏书没来,便不用给。若诏书来了,大娘子一定会想连夜追车,先让您看信。”

荀照野拆开信。

里面只有几行字。

照野:

如果诏书来得比我快,不要追我的车。

你追不上。

就算追上,也不许让路惊鸿赶车。他一向只顾赶路,不顾人命。

荀照野看到这里,气得笑了一下。

谢停云不在,管人的本事倒是一点没少。

她继续往下看。

回京可以。

但先去安州药庄,停两日,把药浴做完,再往雍京走。

许观复说停,就停。

车里备了三日药,阮直手里有两份路引,一份走官道,一份走水路。你若不肯听话,他会拿第二份出来。

不要骑马,不要夜行,不要为了赶时间少喝一碗药。

还有,邵绮年若来,不许她上你的车。

她若说知道我的过去,让她去宗正寺说。

我现在没有空听她替我回忆。

荀照野的指尖在最后一句上停了停。

这人连吃醋都吃得很有条理。

信的末尾还有一行。

你可以不听。

我让你自己选去不去雍京,没让你自己选死在哪条路上。

荀照野盯着那行字,许久没有说话。

许观复在旁边道:“他倒是把你的脾气算得很准。”

“他不是算我的脾气。”

荀照野把信折起来。

“他是觉得我一定不会听。”

阮直小声道:“殿下还说,若大娘子看完信后骂他,说明精神尚好;若不骂,便立刻请许大夫诊脉。”

荀照野抬眼:“他连这个也交代了?”

“交代得很细。”

“他有没有交代我若把他揪回来,要怎么处置?”

“有。”

“怎么处置?”

“先让您喝药,再让您骂。”

荀照野气笑了。

“他倒是很有经验。”

她转身往屋里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第二份路引是什么?”

阮直答:“去安州药庄的。”

“第一份呢?”

“直接去雍京。”

“他准备了两条路,却只让我知道一条。”

“殿下说,大娘子若知道两条,便会选最快的。”

“我当然会选最快的。”

“所以殿下只让您先看安州那份。”

荀照野看着阮直。

“你家殿下有没有说过,他这叫控制?”

阮直想了想。

“殿下说,这叫给大娘子留一条不至于死在路上的路。”

荀照野没再说话。

她应该生气。

谢停云总是这样,嘴上说把选择还给她,转头却把车、药、路引和同行的人都安排好了。

连她不听话的样子,也在他的计算里。

可她看着那封信,却怎么也气不干净。

他不是不让她回京。

他只是怕她为了追上他,把自己折在半路。

这个人连担心都要做得像一道命令。

天还没亮,邵绮年便来了。

她穿了一件深青斗篷,身后跟着两名侍从,手里拿着宗正寺的通行牌。

“我听说大娘子奉召回京,特意来送一程。”

荀照野正在喝药,闻言抬了抬眼。

“送到哪里?”

“自然是雍京。”

“你也回去?”

“我是宗正寺的首位证人。”

邵绮年将通行牌放在桌上,声音温和。

“有我在,大娘子也不必担心六殿下在宗正寺无人替他说话。”

“你替他说话?”

“我知道他从前的事,也知道他如何处置那方旧印。”

邵绮年停了停,故意看向荀照野。

“况且,他从前有什么事,都会先告诉我。”

屋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荀照野放下药碗。

“他现在也会告诉你?”

“至少比告诉你多。”

邵绮年说这句话时,语气并不重,像只是陈述一件事实。

荀照野却忽然想起那封信。

“不许邵绮年上车。”

谢停云大概早就料到,她会听见这些话。

“那你今日来,是替我作证,还是替他试探我?”

邵绮年神色一顿。

“我只是想帮忙。”

“那便把你的证词写好,交给宗正寺。”

“我若与你同行,路上也可以解释清楚。”

“不必。”

“你不想知道殿下从前——”

“我不想。”

荀照野打断她。

“你们两个以前如何,与我没有关系。”

邵绮年笑了笑:“大娘子嘴上说没有关系,心里未必。”

“我心里有没有关系,不劳你替我检查。”

“你若真的信他,就不会连我的一句话都听不得。”

荀照野看着她,忽然明白了谢停云为什么不许她上车。

邵绮年根本不是来解释。

她是来把谢停云过去的影子带上路,逼她一路猜,一路比较,一路怀疑。

“你和他还真像。”

邵绮年脸色微变。

“哪里像?”

“都喜欢替别人决定该知道什么。”

荀照野站起身。

“不同的是,他至少知道我会骂他。”

邵绮年看着她,没再说话。

这时,中使从外面进来,淡声道:“邵姑娘既是证人,需一同回京。只是与大娘子分车,不得私下接触。”

邵绮年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

荀照野低头喝完最后一口药,把空碗递给阮直。

“听见了吗?”

“听见了。”

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对了。”

邵绮年抬眼。

“谢停云让我转告你。”

邵绮年一怔。

荀照野面不改色道:“他现在没有空听你回忆过去。”

邵绮年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车队在天亮后出发。

荀照野坐进马车,刚掀开车帘,便看见车厢里已经放好了药箱、暖炉和一只装着蜜渍梅子的白瓷罐。

她打开罐子,里面只有一颗。

阮直在车外道:“殿下说,一日一颗。”

“他还真把我当孩子。”

“殿下说,若多吃,便会影响喝药。”

“他说什么你都记?”

“殿下给的银子多。”

荀照野忍不住笑了一下。

车队走出云津驿不久,路惊鸿便骑马追了上来。

“我护送大娘子。”

阮直立即拦住他。

“殿下吩咐,你不许跟车。”

路惊鸿皱眉:“我只是护送,又不是赶车。”

“殿下说你会把护送走成逃命。”

“他这是污蔑。”

荀照野掀开车帘:“路惊鸿,回去。”

路惊鸿一愣。

“可是大娘子——”

“这是你家殿下的意思?”

“不是。”

“那就更该回去。”

路惊鸿摸了摸鼻子,只能勒马停下。

马车继续向前。

荀照野靠在车壁上,翻看那两份路引。

第一份写的是直赴雍京。

第二份写的是安州药庄。

两份都是真的。

两条路都能回京。

唯一的区别是,一条快,一条慢。

她捏着那份去安州的路引,忽然问:“阮直。”

“在。”

“谢停云什么时候准备的?”

“前日。”

“他前日就知道女帝会下旨?”

“殿下不知道。”

“那他为什么准备?”

阮直沉默了一下。

“殿下说,三皇子和邵姑娘既然能让宗正寺来,就一定能让女帝下旨。”

“他只是在猜。”

“殿下说,猜错了也没关系。”

荀照野看着手里的纸。

“猜对了,就把我安排得服服帖帖。”

“殿下没有这样说。”

“他心里就是这样想的。”

阮直没有否认。

荀照野把路引折好,塞进袖中。

“那他猜错了吗?”

“没有。”

“所以我现在要去安州。”

“是。”

“他是不是很得意?”

“殿下没有说。”

“那你替我问他。”

阮直低头看着车辙。

“殿下说,大娘子若问这句,便说明您已经同意先去安州。”

荀照野气得掀开车帘。

“他到底在什么地方?”

阮直道:“雍京。”

“他人在雍京,怎么什么都知道?”

“殿下留下了传信的人。”

荀照野重新放下车帘。

她忽然觉得,自己不是在南行。

是在谢停云事先铺好的棋盘上走。

每一格都写着她会怎么选。

她明明看见了,却还是一步一步踩了进去。

午后,车队在驿站换马。

荀照野刚下车,便看见一匹快马从官道尽头冲来。

马上之人翻身落地,连口气都没喘匀,便将一封急文递给中使。

中使拆开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怎么了?”

荀照野问。

中使没有回答。

她伸手把急文抽了过来。

宗正寺开堂提前。

裴照在堂上改口,承认自己受六皇子指使,冒充殿下进入宗正寺。

三皇子谢令则已呈上第二方私印。

谢停云涉嫌私造印信、侵夺荀氏产业、指使他人作伪,罪证确凿。

荀照野的指尖一点点发冷。

“他改口了?”

阮直低声道:“裴照不是这样的人。”

“可他已经改口。”

“这上面还说——”

阮直停住。

荀照野抬头:“说什么?”

阮直看向急文最下面。

“六殿下已画押认罪。”

四周忽然静了。

荀照野盯着那几个字,像是没听懂。

“认了什么?”

阮直声音更低。

“认了所有与荀氏产业有关的罪名。”

荀照野忽然转身,朝车队走去。

“改道,去雍京。”

许观复拦在她面前。

“先去安州。”

“我不去。”

“你必须去。”

“谢停云在宗正寺认罪,我要去找他。”

“你去了能做什么?”

“把他带出来。”

“凭你现在的身体?”

“凭我是他的妻主。”

许观复看着她,语气冷得像冰。

“妻主不是拿命换来的称呼。”

荀照野咬紧牙。

“让开。”

“我不让。”

“许观复。”

“你今天若敢骑马,我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绑回车里。”

荀照野猛地抬手,想推开他。

胸口那阵闷意却在此时彻底炸开。

她弯下腰,剧烈地咳了起来。

第一声还只是干咳,第二声便带出了血。

鲜红的血落在她掌心,颜色刺眼得很。

所有声音都停了。

许观复扶住她的肩,立刻道:“回车。”

荀照野抓住他的袖口,喘得说不出话。

阮直从车厢里取出药瓶,倒出一粒药递给她。

药瓶底下压着一张折得很小的纸。

荀照野接过药,顺手展开。

还是谢停云的字。

我知道你会在看见“认罪”两个字后,想把马车赶进雍京。

如果你已经咳血,说明你连生气都没有顾好自己。

先把药吃了。

到了安州,再决定要不要来救我。

不要替我选死法。

荀照野看完,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她把纸揉成一团,咬牙道:“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阮直道:“殿下还说——”

“别说了。”

“可这句很重要。”

荀照野抬起眼。

阮直道:“殿下说,您若真要来,他不会拦。但请您先活着到雍京。”

荀照野握紧那张纸。

她没有再争。

回到车里后,她靠着车壁缓了很久,才对外面道:“去安州。”

许观复没有说话。

“听见没有?”

“听见了。”

“不是因为谢停云命令我。”

“我知道。”

“是因为我要亲自把他从宗正寺带出来。”

“我知道。”

荀照野闭上眼,将那颗药咽下去。

马车重新上路。

天黑之前,车队终于抵达安州药庄。

可药庄门口已经围满了禁军。

大门上贴着一张宗正寺的封条。

荀照野掀开车帘,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

领头的禁军上前行礼。

“奉女帝之命,安州药庄暂由宗正寺接管。”

“为什么?”

“因荀氏大娘子涉入六皇子一案,所有相关产业暂行封存。”

“我要见许观复的药房。”

“不可。”

“我要进去。”

“也不可。”

那禁军从怀中取出另一封诏书,双手递到她面前。

荀照野没有接。

“念。”

禁军展开诏书。

“荀氏大娘子荀照野,病重在身,着留安州调养,不得擅自离开。六皇子谢停云一案,由宗正寺依法审理,任何人不得以妻主身份干涉。”

荀照野听完,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她盯着诏书末尾的落款。

那是女帝的印。

是真的。

可诏书旁边,还压着一张薄薄的供词。

供词上的字迹,她认得。

是谢停云的。

最后一行写着:

臣愿一力承担所有罪责,只求荀照野不得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