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这个女孩不错。”

“把她带上来。”

山顶会所的广播从球场上方传下来。

那声音并不凶。

甚至有点好听。

像一个坐在山顶露台上的女人,手里端着咖啡,随手翻到一页资料,然后轻飘飘地下了个决定。

陈默坐在最后一辆球车上,手指一下扣紧扶杆。

他第一反应不是愤怒。

是心里一空。

林知夏离他很远。

远到他现在回头也看不见管制区的影子。

这种距离感让他很不舒服。

以前他是怕麻烦,怕责任,怕自己做不好。可现在,他忽然发现,比起自己被盯上,他更怕林知夏被那些人写进名单里。

他抓起无线电。

“林知夏。”

电流声刺啦响了一下。

“我在。”

听见这两个字,陈默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屏住了呼吸。

他压低声音:

“他们点你名了。”

“听见了。”

“别跟他们走。”

话出口,陈默自己先顿了一下。

这话太像命令。

他不喜欢别人替自己做决定,也不该用这种语气对林知夏说话。

于是他立刻补了一句:

“你自己判断,我不是那个意思。”

无线电那头安静半秒。

林知夏说:

“我知道。”

就这三个字。

没有安慰,也没有多余解释。

但陈默心里那股拧着的劲,松了一点。

管制区信息台前,林知夏站在屏幕旁。

山顶会所强行接入的画面还没有断。

她的登记照片被放大投在主屏上,旁边是几行冷冰冰的标签。

【林知夏】

【二十岁】

【学生】

【逻辑能力较强】

【外貌评级:优】

【建议带回评估】

林知夏盯着“外貌评级”几个字看了两秒。

她没发火。

只是眼神冷了下来。

以前别人夸她漂亮,夸她优秀,夸她适合站在台上。

她讨厌,但还能忍。

可现在这些人连夸都省了,直接评级。

像挑一件东西。

何志远站在她身后,低声道:

“你现在最好回观察区。”

林知夏没有回头。

“我自己会走。”

“这是为你安全考虑。”

“那就先别打断我。”

何志远脸色微僵。

林知夏不再理他,低头看地图。

现在没时间争这些。

陈默他们还在山道上。

她把高尔夫球场旧地图放大,迅速找到后山维护路。

“陈默,前面有两个岔口。”

她按住通话键。

“右边上山,会撞上会所车队。”

“左边是草坪维护车道,有可能绕出去。”

陈默问:

“有可能?”

“不确定。”

林知夏说得很快。

“但右边一定有问题。”

“明白。”

陈默抬头看去。

前面果然有岔路。

右侧是干净漂亮的沥青山道,两旁松树修剪得像迎宾队伍,景观灯一盏盏亮着,通往山顶。

左侧是一条灰色水泥小路。

路口竖着牌子:

【草坪维护车辆专用】

【非工作人员禁止进入】

陈默看见那牌子,忽然觉得有点讽刺。

世界都这样了,牌子还在尽职尽责地告诉他们:

你不属于这里。

“左边!”

他喊。

马魁第一辆球车立刻转向。

第二辆跟上。

老周开着第三辆,车身晃得厉害。

球车这种东西,本来是让有钱人坐着看草坪用的。

现在满载伤员和逃亡者,硬是被开成逃命车,怎么看都不合适。

后方,球童感染者已经追上来了。

它们穿着脏污的白色球童服,背后的球袋随着奔跑不断撞击身体。

有的手里还抓着球杆。

有的攥着高尔夫球。

它们不是普通丧尸那种直线乱扑,而是一边跑,一边盯着地上滚动的球。

一颗白球从坡上滚下。

三只球童感染者同时扑过去。

其中一只抢到球后,猛地抬头,灰白眼珠盯住陈默他们的球车。

它抓着球,速度突然加快。

“先生……”

“您的球……”

它追到车尾,手一扬。

白球砸在车后护栏上。

咚!

陈蓉吓得往旁边一缩。

下一秒,那只球童感染者扑上车尾。

唐野举起撬棍去挡。

感染者双手抓住撬棍,半个身体挂了上来。

它的脸离唐野很近,嘴角裂开,腐臭气味一下灌进车里。

唐野脸都白了。

“它上来了!”

老周一手开车,一手抡防暴棍。

第一下砸在感染者手腕上,没断。

感染者张嘴咬向唐野。

陈默忍着脚踝疼,探出破拆斧,用斧柄卡住它脖子,往外顶。

球车一颠,陈默脚下没站稳,肩膀撞在车框上,疼得他差点松手。

这要是以前,他可能已经慌了。

可这几天被丧尸扑脸的次数太多,人也会被迫长点记性。

他没用斧刃。

车太晃,砍不准。

他只把斧柄横着顶住感染者喉咙。

老周第二棍砸向它膝盖。

咔!

球童感染者一条腿折断,终于翻下车,滚进沙坑。

唐野喘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它还会送球?”

老周骂道:

“服务意识挺强,就是服务内容有问题。”

话音刚落,右侧工具棚里冲出一个草坪维护工感染者。

它穿着绿色工服,推着一台没油的割草机。

刀片不转。

机器也不响。

可它仍然死死握着扶手,把割草机往路中间推。

“草坪……”

“不能压……”

马魁的第一辆车擦着割草机过去。

段青山第二辆也避开。

老周第三辆慢了半拍。

割草机撞上球车车头。

砰!

球车一震。

陈默差点被甩出去,唐野一把抓住他的后领。

“你能不能别总往外飞!”

“我也不想!”

草坪维护工感染者没有继续追。

它低头扶起割草机,像比起活人,更在意那台坏掉的机器。

陈默回头看了一眼。

那画面有点荒唐。

一个死了的人,还在维护草坪。

而他们这些活人,却在高尔夫球场上拼命逃命。

前方广播响起:

“尊敬的会员。”

“请勿驾驶球车进入维护道路。”

“请返回指定球道。”

两名门童感染者从树后走出。

深蓝制服。

白手套。

手里还拿着登记夹。

“会员卡……”

“请出示……”

第一辆球车冲过去时,它们只是转头。

第二辆经过时,它们开始追。

第三辆经过时,其中一只门童感染者猛地扑向陈默。

陈默本能举起斧头。

可那东西抓的不是他。

是他腰间挂着的钥匙串。

叮。

钥匙在车身颠簸中轻轻一响。

门童感染者像被声音勾住一样,半个身体扒上车。

“贵宾车辆……”

“钥匙……”

它一把抓住陈默袖口。

陈默被往外拽,半边身体探出车外。

草地在眼前飞速后退。

脚上的伤让他完全使不上力。

唐野又一次扑上来,死死抱住他腰。

“你别掉啊!”

陈默咬牙,一只手抓扶杆,另一只手摸到钥匙串。

它要钥匙。

不是要人。

至少这一瞬间不是。

他把钥匙串狠狠扔向路边。

叮铃一声。

门童感染者立刻松手,转头扑向草地上的钥匙。

唐野和老周合力把陈默拽回车里。

陈默摔进座位,额头全是汗。

唐野喘着气,脸比他还白。

“你这一路掉下去几次了?”

陈默靠着椅背,缓了两秒。

“没掉下去就不算。”

唐野被噎住。

这人看着怂,嘴有时候还挺硬。

后方突然传来沉重的发动机声。

不是球车。

两辆黑色越野从上方山道冲下来,切进维护路。

车头焊着钢板。

车顶还有扩音器。

“前方车队,停止移动。”

“山顶会所提供庇护。”

“女性幸存者可优先获得安全住所。”

许冬在第一辆车上冷笑了一声。

“他们说的安全,就是把人写进名单。”

沈露抱紧账册,脸色发白。

乔妍坐在旁边,手指一直抖。

周琳捂住小鹿的耳朵,不让孩子听见广播。

陈默回头看去。

越野车越来越近。

球车的速度根本比不上。

第一辆越野猛地加速,撞向最后一辆球车。

砰!

球车被撞得向前一窜。

陈蓉尖叫。

那个虚弱男人差点滑下座椅。

越野车副驾驶探出一个男人,伸手抓向陈蓉。

“把女人带走!”

陈默抡起破拆斧砸过去。

那男人立刻缩手。

可越野车第二次撞上来。

这一下更重。

球车横向侧滑,眼看就要翻。

前方马魁突然倒车,第一辆球车斜着挡了一下路线。

段青山从第二辆车上起身开枪。

砰!

子弹打中越野车前挡风玻璃。

裂纹炸开。

驾驶员本能偏方向。

越野车擦着第三辆球车冲过去,一头扎进沙坑。

暂时被卡住。

“去练习场!”

林知夏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来。

“那里有自动发球机。”

马魁立刻转向。

三辆球车冲进高尔夫练习场。

眼前豁然开阔。

草坪上密密麻麻散落着白球。

一排排打位整齐排列。

几个穿运动服的感染者站在打位旁。

其中一个高大的教练感染者握着球杆,缓缓转头。

“姿势不对……”

“重来……”

球车碾过地上的高尔夫球。

白球四处乱弹。

追来的球童感染者瞬间乱了。

它们扑向那些滚动的小白球,原本整齐的追击路线一下被打散。

第一辆黑色越野也冲进练习场。

车轮碾上白球,车身猛地打滑。

撞向一排打位。

砰!

遮阳棚塌了一半。

第二辆越野绕开,继续追。

这时,高大的教练感染者突然冲向最后一辆球车。

它挥动球杆,动作标准又狠。

球杆砸向老周头部。

老周低头躲过。

球杆砸在车架上,震得整辆车一晃。

教练感染者一把抓住车边,身体被拖着跑。

嘴里还在念:

“腰转起来……”

“别偷懒……”

陈默抬斧砸它手腕。

教练感染者另一只手挥杆,球杆狠狠砸在陈默手臂上。

剧痛让陈默差点松开斧头。

唐野用撬棍顶住它胸口。

陈蓉抓起矿泉水瓶砸它脸。

都只能让它稍微停顿。

这东西生前身体素质就强,死后更像一块会动的铁。

老周猛打方向。

球车贴着一排自动发球机擦过。

教练感染者身体被发球机外壳撞了一下,手终于松开。

陈默咬牙,斧背狠狠砸在它肩膀上。

它滚进一堆白球里。

球童感染者立刻扑过去捡球,反而把它挡住了。

马魁冲到发球机控制台。

他不会操作系统,也没空研究。

他直接掀开控制箱,用撬棍卡住启动按钮。

嗡——

一排自动发球机同时启动。

白色高尔夫球像冰雹一样喷出。

咚!

咚!

咚!

球砸在草地、车身、感染者和越野车玻璃上。

球童感染者彻底乱成一团。

维护工感染者也被满地滚动的球吸引,开始蹲下清理草坪。

第二辆越野强行穿过球场,车轮连续碾上白球,瞬间侧滑,撞上一辆停在旁边的球车。

轰!

车门变形。

里面的人一时下不来。

段青山低声道:

“走。”

三辆球车冲向练习场尽头的维修闸门。

闸门半开。

上面挂着牌子:

【山体维护路】

【禁止游客进入】

马魁第一辆车穿过。

段青山第二辆跟上。

老周第三辆刚冲过去,闸门两侧的摄像头突然亮起红灯。

山顶会所的广播再次响起。

还是那个女人。

这次,她的声音里明显带着笑。

“各位会员,早安。”

“由于几位外来客人误入球场。”

“今日晨间狩猎提前开始。”

陈默抬头看向山道上方。

树影很深。

看不见会所。

但能听见发动机声。

一辆。

两辆。

更多。

广播继续:

“猎物已进入山体维护路。”

“目标包括外来武装人员、管制区外勤、逃离名单人员,以及一名待评估女性目标的关联者。”

老周看了陈默一眼。

“她说的是你?”

陈默没有回答。

他按下无线电。

“林知夏。”

“嗯。”

“他们把我列成你的关联者。”

“我听见了。”

“他们想拿你当奖励。”

管制区信息台前,林知夏看着屏幕。

山顶会所把陈默的资料也调了出来。

照片里的他很狼狈。

脸上有伤。

衣服破了。

旁边写着:

【陈默】

【男性】

【三十二岁】

【普通职员】

【枪械使用经验】

【与林知夏同行时间较长】

【限制目标】

普通职员。

林知夏看着这几个字,忽然觉得很刺眼。

他们用“普通”定义陈默。

就像以前别人用“优秀”定义她。

可他们都没看见。

这个所谓普通职员,从公司、出租车、商场、酒店、工业园、婚礼尸群一路活到了现在。

他狼狈,害怕,受伤,嘴硬。

可他没有把任何人交出去。

也没有把她当成可以被占有的奖品。

陈默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来:

“我不会让他们拿你当奖励。”

林知夏握着通话器。

信息组的人都听见了。

何志远也听见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几秒,她说:

“我也不是奖励。”

陈默回答得很快。

“我知道。”

“所以我会活着把这句话告诉他们。”

林知夏低头看地图。

她没有说感动。

也没有说别乱来。

她只是把山体维护路的下一段标出来。

因为她知道,陈默现在不需要漂亮话。

他需要路。

“前面两百米有个废弃维修站。”

“可能有补给。”

“也可能有丧尸。”

陈默看向前方。

山体维护路越来越暗。

身后的高尔夫练习场乱成一团。

前方猎队发动机越来越近。

他低声说:

“收到。”

三辆球车驶入山路阴影。

广播里,女人的笑声轻轻响起。

“晨间狩猎第一轮。”

“开始。”

陈默握紧破拆斧。

他以前最讨厌早上。

闹钟、打卡、领导群里一句“早”。

现在倒好。

不用上班了。

可有人把他们当成早上的猎物。

球车冲向废弃维修站。

铁门半掩着。

门缝里漆黑一片。

就在第一辆车即将冲进去时,门内传来一声很轻的金属碰撞。

叮。

像有人在黑暗里,慢慢放下了一颗高尔夫球。

马魁猛地刹车。

车灯照进去。

维修站深处,一排排白色高尔夫球整齐摆在地上。

每一颗球上,都用红色记号笔写着一个编号。

最前面那颗球上写着:

【猎物08:陈默】

下一秒,维修站天花板上的灯全部亮起。

一个巨大的电子计分牌从黑暗中亮起。

【晨间狩猎】

【第一轮:入场测试】

【计时开始】

3。

2。

1。

维修站两侧的卷帘门,同时升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