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陈默没有回答谢苗的问题。

他先指了指后面。

“掉头。”

林知夏踩住离合:“要走?”

“先把车头朝外。”

陈默把自己这边的车门锁好,又探身确认后座的两扇门也已经反锁。

“她是真想求救,也不耽误她爸把咱俩一块留下。”

灰色越野车在岔路口慢慢调转方向。

林知夏这次没有熄火。

只是陈默在她倒车时,两只手一直分别扶着车门和中控台。

车重新停好。

陈默拿起对讲机。

“先说清楚,想走的是谁?”

谢苗小声道:“我们都应该走。”

“我问的是想,不是应该。”

三号收费亭里安静了几秒。

“我想。”

“其他人呢?”

“我妈不想。我弟没有说过,我妹她……她还小。”

陈默看向林知夏。

林知夏说:“现在只有一票。”

“一票也不是零。”

“我知道。”

陈默又对着对讲机道:“所以我们还没开走。但先说好,带人走可以,入户绑架不行。你不能替另外四个人签字。”

“我没想绑他们。”

谢苗停了一下。

“我只是怕我爸不让我走。”

“他打你?”

“没有。”

“不给你吃饭?”

“也没有。”

“把你锁在收费亭?”

“这是值班。他不会锁我。”

“车钥匙呢?”

“家里的车钥匙都挂在值班室,只有当班的人可以取。”

“你想去哪儿?”

“先去上面的服务区。我只想出去一天,看看路还能不能走。”

“然后呢?”

谢苗没有马上回答。

“我给过三份路线和物资计划,他都说不行。”

“我问的是你到了服务区以后怎么办。”

“……我还没想好。”

陈默叹了口气。

“你不是现在就想搬家。你就是想先出去一趟,看看这扇门到底能不能开。”

“对。出去以后,是回来还是继续走,都由我自己定。”

陈默摸了摸下巴。

“这就比较麻烦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如果是个单纯的坏人,我们掉头就走,比较省事。”

谢苗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也怕他是对的。”

“他把我们带到这里,修好门,留住了食物。上次我想出去,公路上有三十多只……是他把我拉回来的。”

林知夏问:“你说十二点交班?”

“对。”

“还有两分钟。”

陈默也看了一眼时间。

“那就等交班。”

他将对讲机放回中控台。

“装一会儿不难。真拿排班骗人,演两个月自己先得打起来。”

等铃的两分钟里,陈默用手机镜头把收费站放大了一遍。

横在收费口的货车都被放空了轮胎,底盘之间还拉着钢索。两侧的活人通道都在他们的视线里,却没有枪口和伏击的影子。

他又回头看了一遍身后的岔路。

车头朝外,中间没有障碍物。

至少目前还能跑。

十二点整,收费站顶部响起一声短促的铃。

折叠桌旁的少年立刻放下碗,往三号收费亭走。他在亭外停下,先敲了两下门,谢苗才从里面出来。

陈默盯着手机屏幕数了一遍。五个,一个不少。没藏着第六个,也没见谁身上拴着绳。

谢苗接过母亲留给她的保温饭盒。少年进了收费亭,门在他身后重新关上。

一个中年男人走到公路扩音器下方。

他没有拿枪,只背着一把钩头磨得发亮的长钩。

“灰色越野车。”

男人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

“我叫谢春生。想谈就开到黄线,车头朝外,不要按喇叭。想走也可以,我不拦外人。”

陈默低声道:“这句专门强调外人,听着不太吉利。”

林知夏已经挂上一挡。

“去黄线,还是走?”

陈默看了看手绘路况图。

往西只有这条路。掉头绕行,至少多出大半天,那还是路没断的情况。

“去看看。”

他又补了一句:“只到黄线。”

越野车向前开了两百多米,停在最外侧的黄线前。

距离近了,陈默才看清折叠桌前还有一道白线。

小女孩的勺子滚过白线。

她刚要去捡,谢春生已经拉住她的后领,将她往回带了一步。

一只灰白的手几乎同时从货车底下扫出来,五根手指抓住勺子,又缩回阴影里。

小女孩脸色白了一下。

谢春生没有骂她。

他从桌下的密封盒里取出另一把干净勺子,连同一张湿纸巾一起递给她。

小女孩擦了手,乖乖坐回白线里。

谢春生这才走到黄线另一边。

他从旁边的立柱上取下一块夹板。

“先登记。两个人,姓名、车牌。有没有发热、咬伤或新伤?”

陈默报完信息,又指了指自己缠着纱布的脚。

“旧伤。医生今早换过药,没牙印。”

谢春生隔着黄线看了一眼,在表格里写下【右脚旧伤,待观察】。

“我女儿想走的事,我知道。”

林知夏问:“知道为什么不让?”

“想走和能活着走,是两件事。”

谢春生指了指货车外那些沉默的废弃车辆。

“外面的危险数不清。这里的,我每一只都知道在哪儿。”

“她可以跟我们说话吗?”

“可以。”

谢春生道:“但五个人的路,不能她一个人定。”

“一个人的路呢?”林知夏问。

谢春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了一眼手表。

“十二点零四。午饭还有十六分钟。”

“饭是免费的。想进来吃,就走二号车道。”

谢春生指向黄线旁一只红色铁盒。

盒子上写着:

【小型客车,十元。】

【请取一袋,须交十元整。】

陈默打开铁盒。

里面整齐放着几只透明零钱袋。

“钱也是免费的?”他问。

“下午从亭外的钱箱收回来。”

“那还行。”

陈默拿起一袋,当场数了两遍。

谢春生看着他。

“十元,没少。”

“我不是不信你。”

陈默把钱袋放到中控台上。

“我是不信能收这个的人。”

“她现在不算人。”

谢春生说。

二号收费亭的脏玻璃后,一个穿着收费员制服的女人慢慢坐直了身体。

她的脸灰白浮肿,工牌却仍端正挂在胸前。

她抬起一只已经发黑的手,从缴费窗口缓慢伸了出来。

谢春生在黄线外提醒:

“别少给,也别闯杆。”

收费亭后方,一整排废弃车辆里,传来了指甲划过玻璃的声音。

女收费员的嘴唇动了动。

“请……缴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