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功放柜往前一推。
柜子只挡住感染者一秒。
它撞翻铁架,从散开的电线上爬过来。嘴里还挂着控制员颈侧撕下来的皮肉。
陈默往后蹬。
伤脚刚用力,整条腿就软了。
感染者抓住他裤脚。
他抄起地上的插线板往那张脸上砸。
第一下砸断鼻梁。
第二下只让它歪了歪头。
牙已经碰到鞋面。
走廊口忽然响了一枪。
感染者后背炸开一个洞,身体扑在陈默腿上。
开枪的守卫也倒了。
他刚才只顾着瞄陈默这边,没看见侧门扑出的另一只感染者。那只感染者咬住他颈后,双手扒着肩膀往下撕。
泵动霰弹枪落在两米外。
枪机已经退到后面。
抛壳窗是空的。
守卫胸前的弹带只剩两发红壳。
陈默看见枪,也看见弹。
他没立刻扑过去。
守卫还在挣扎,感染者就压在枪旁边。
“陈默!”林知夏从消防梯往下跑。
“别过来!”
陈默抓住压在腿上的尸体,往自己身上拖了一点。
尸体更重,也更臭。
可它挡住了陈默的上半身。
旁边那只感染者听见林知夏脚步,抬头转向楼梯。
陈默趁它转头,从尸体下面爬出去。
他没往远处跑。
直接钻到守卫身边。
被咬的守卫已经不动了。
陈默先扯下两发红壳,再抓枪。
感染者回头扑来。
他手抖得连第一发都塞不进装填口。
红壳掉在地上。
“等一下!”他几乎是在求它,“我还没装进去!”
感染者当然没等。
林知夏把灭火器从楼梯上推下来。
钢瓶滚过水泥地,撞中感染者小腿。
它向前扑倒,脸离陈默只剩一米。
陈默终于把第一发推进弹仓。
再装第二发。
他把护木往后一拉,又推回去。
一发上膛。
另一发留在弹仓。
他跪不稳,只能坐在地上,把枪托顶紧肩窝。
“知夏,往左边躲!”
林知夏已经贴到楼梯侧面。
感染者撑起上身。
枪口离它不到两米。
陈默没有瞄头。
它一直在动,后面还有林知夏。
他对准胸口和脖子之间扣下扳机。
霰弹在近距离炸开。
感染者半边锁骨和下颌一起被掀掉,黑血、碎牙和布料喷上墙面。身体还往前冲了半步,才重重压在陈默脚边。
后坐力把他撞回功放柜。
右肩像被人拿锤子砸了一下。
陈默疼得枪差点掉了。
“还有一发。”他说。
林知夏跑到他旁边。
“你肩膀怎么样?”
“能动。先别碰。”
院里已经彻底乱了。
逃出铁笼的人挤向冷库侧门,侧门却只开了一条缝。响铃架横在装卸道中央,五个还活着的人被锁扣固定在上面。
一只感染者爬上钢架,正抓住最外侧女人的头发。
女人用脚抵住它胸口,鞋底已经被咬穿。
“开锁!”有人喊。
“钥匙在柏坤身上!”
闻屿在另一边清开两只感染者,却被翻倒的铁笼隔开。
陈默看见响铃架锁扣。
一把厚锁挂在两根横杆之间。
“别打锁。”林知夏说,“会弹。”
“我知道。”
“你只有一发。”
“我也知道。”
“那你想打哪?”
陈默没有回答。
他在看钢架底部。
锁扣下面是牵引销。
只要销子断,整个响铃架会顺坡滑进装卸沟。沟里很窄,感染者下不去那么快,被绑的人也能贴着沟壁躲。
这是他先前趴在车底才看见的结构。
陈默扶着林知夏站起来。
右肩一动就疼。
他把枪托换到左肩。
“你把那边的人喊开。”
“你确定?”
“不确定。”陈默说,“但锁我打不准。下面那个销子大一点。”
林知夏没再逼他保证。
她朝钢架喊:“都趴下!别扶横杆!”
被绑的人不明白。
“趴下!”她又喊了一遍,“车架要滑!”
最外面的女人先缩下去。
其他人跟着弯腰。
陈默把枪口压低。
他等一只感染者从射线前爬开,才扣扳机。
第二声枪响比第一声更近。
牵引销被霰弹打弯,锁扣从钢架底部崩开。
整排响铃架向后滑。
轮子碾过一只感染者的手,连着五个人一起掉进装卸沟。
铜铃在沟里撞成一片。
追着他们的感染者冲到沟边,前两只收不住,头朝下栽了进去。后面的全堵在窄口。
陈默也被后坐力撞倒。
枪空了。
坡道外传来最后一阵铜铃。
顾平从废车之间跌出来,后腰和颈侧已经被撕开。他还想把铃往更远处扔,手只抬到一半就垂了下去。
三只感染者追上来,压住他的身体。
顾平没有再动。
刘雯隔着混乱的人群看见他,捂住嘴跪了下去。
陈默的右肩很快肿起来,掌心旧木刺的伤又裂开。
林知夏把他往墙后拖。
“还能走吗?”
“慢一点能。”
“那就先去车边。”
两人刚绕过控制廊,柏坤从冷库后面冲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把短枪,却没有朝闻屿开。
他一把抓住林知夏头发,把她往清路车后拖。
枪口顶住她颈侧。
陈默立即停住。
柏坤喘得很急,白衬衫上已经溅满血。
“把枪放下。”他说。
陈默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霰弹枪。
“已经空了。”
“放下!”
陈默把枪放在地上。
闻屿也停在十米外。
柏坤拖着林知夏往坡道退。
乔薇站在他身后。
她手里藏着一把从检查室拿来的小剪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