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字如面。天明,你好。当你见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了。感谢你,让我了结了今生的愿望。
我这一辈子,碌碌无为。前半生教育了许多孩子,看着他们有的踏向成功的未来,有的堕入深渊的黑暗。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却没有一点办法。
当我意识到教育无法改变世人的时候,我已经半截身子埋入了土地当中。
我开始追逐新的道路,追求力量,想着当我有力量的时候,或许能改变些什么。
可老天就是这么爱开玩笑,我又患了癌症。
在我时日无多的时候,你出现了,又给了我一些希望。
最后,当我成功看你踏入超凡的那一刻,我觉得这辈子也不算白活。”
秦天明的手指在信纸上轻轻按了一下。
“天明,凭什么那些上层人、超凡者可以遨游天地、肆意妄为,而我等普通人只能甘受欺负、被他们这些所谓的超凡者打上贫贱、卑微、低等人、成这等井底之蛙?
我相信你,经历了这么多,你应该有你自己的判断。
天明,我已经在弥留之际,时日无多。这世间有多少好景色,你就代我去看一看吧。
倘若可以,我希望星火可以由你来接手。”
信的最后没有落款,只有一个日期。一年多前。
秦天明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把信封放进内侧口袋。
他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烟雾在灯光下散开,飘过墙上那张黑白照片。
他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陈星火。”
“谁起的?”
“爷爷。”
秦天明点了点头,“好名字。”
他转头看向孟华,“现在星火还有多少人?能联系到多少人?”
孟华沉默了一下。
“陈老走后,核心成员还剩八个,星火由他们八人共同掌管。外围能联系上的,大概还剩十几个。陈老走后,大家都散了,星火就剩这些了。”
秦天明没说话。孟华看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老旧的通讯器。
“我可以用陈老的联系方式紧急召集他们。他们看到陈老的号码,会来的。”
“多久?”
“最快半小时,最慢一小时。”
秦天明站起来,“召集。老地方。”
......
晚上九点,南街旧仓库。
仓库还是那个样子,破旧、阴暗,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气味。
几年前他在这里参加星火聚会的时候,陈老坐在最里面的椅子上,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书,慢悠悠地说话。
现在那张椅子空了,落了一层灰。
秦天明没有坐在那张椅子上。他站在仓库最深处的阴影里,戴着黑色的半脸面具,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孟华站在仓库门口,陈星火站在他旁边。
少年有些紧张,手攥着衣角,眼睛一直看着仓库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不大一会,人陆续来了。
最先到的是三个男人,都是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穿着深色的夹克,裤腿上沾着泥,一看就是在荒野上讨生活的。
他们走进仓库,看见孟华,又看见陈星火,眉头皱了起来。
其中一个留着短胡茬的男人开口了,声音不大,语气不太客气。
“孟哥,你用陈老的号码紧急召集我们,什么事?”
孟华还没开口,又来了五个人。两女三男,都是二三十岁的模样,穿着各色旧工装,身上带着荒野的气息。
有人背着破旧的背包,有人腰间别着匕首,有人手里拎着折叠刀。
他们走进仓库,站到那三个人旁边,目光都落在孟华和陈星火身上。
外围的十几个年轻人也陆续到了。
他们站在更远的地方,有男有女,最小的看起来不到二十,最大的也不过二十五六。
穿着普通的衣服,有的还背着书包,像是从下城区各个角落赶过来的。
他们站在外围,看着那八个核心成员,又看着孟华身边的少年,没人说话。
人齐了。仓库里站着二十多个人,灯光昏黄,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个短胡茬的男人又开口了,“孟哥,你还没回答我。这小孩是谁?”
他看了一眼陈星火,又看了看孟华。
“不会是陈老生前从哪里冒出来的私生子吧?咋地,要我们效忠这个孩子?”
旁边一个扎着马尾的女人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太友善,“老周,你嘴巴积点德。陈老刚走一年。”
叫老周的男人耸了耸肩,“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问问。陈老走了之后,星火一直是咱们八个管着。
今天突然用陈老的号码紧急召集,我们都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他看着孟华,“结果就是来看一个孩子?”
其他几个核心成员也看着孟华,有人抱着手臂,有人靠在墙上,有人低头擦手里的刀。
没有人说话,但眼神都在问同一个问题。
孟华深吸一口气。
“老周,今天召集你们,不是我的意思。是——”
“是我的意思。”
一个声音从仓库最深处的阴影里传出来。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那个方向。
阴影里走出一个人。
穿着深灰色的夹克,腰间挂着一根黑色的短棍,脸上戴着黑色的半脸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的脚声都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老周的眼睛眯起来了,“你是谁?”
孟华正要开口,老周一抬手制止了他,“孟哥,你别说话。”
他盯着那个戴面具的人。
“我问你,你是谁?是不是你让孟哥用陈老的号码召集我们的?你凭什么?你经过我们八个人的允许了吗?”
他往前走了一步,“这是星火的地方。星火的事,由我们八个说了算。你一个外人——”
他话还没说完。
秦天明的右脚轻轻一跺。
“轰——!”
淡蓝色的星源力从他脚下炸开,像潮水一样向四面八方涌去。
光波扫过整个仓库,墙壁、地面、天花板,每一寸空间都被蓝光填满。
那些昏暗的灯泡被蓝光淹没,整个仓库亮如白昼。
所有人都僵住了。
外围那些年轻人瞪大了眼睛,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有人张着嘴忘了合上。
老周的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