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崖边缘,风很大。
秦天明站在崖边,看着下方三百米处的碎石坡,又看了看远处地平线上那团模糊的黑影。
面罩上的投影亮起,显示着周围的地形图。
他看了一眼坐标,又看了一眼远处那团黑影,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距离。
“望山跑死马。看着近,走起来远得很。至少几百公里。”
马东站在他旁边,低头看了一眼崖底。
“老大,怎么下去?绕路?”
“不用。”
秦天明把大枪从腰间解下来,握在手里,拇指按在红色圆点上。
蓝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入枪身,大枪伸展到两米二。他转身看着四个人。
“跟紧我。别松手。”
蓝金色的星源力从他体内涌出,在身体表面凝成一层光膜。
光膜顺着他的手臂延伸到大枪上,又从大枪延伸到空气中。
四条蓝金色的光链从枪身上射出来,分别缠在秦天月、马东、陆长风、阿生的腰间。
光链很细,像发丝,很亮。
秦天月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光链,伸手摸了摸,指尖触到的是一片温热。
“跳。”
他纵身跃下断崖。四个人被光链带着,跟着他一起跳了下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地面在脚下快速放大。
秦天明在半空中调整姿态,双脚朝下,大枪横在身前。
蓝金色的星源力在脚下凝聚,形成一块巨大的光板,像台阶一样托住他们的下落速度。
光板碎了,又一块光板在更下方凝聚,再碎,再凝。
五个人像踩着无形的台阶一样,在断崖壁上快速下降。
秦天月将面罩打开,她的头发被吹得往后飘,她的眼睛睁着,看着脚下的碎石坡越来越近。
光链在腰间收紧,把她往上提了一下,下坠的速度又慢了几分。
马东咬着牙,手按在短刀上,身体微微前倾。
陆长风闭着眼睛,长剑横在膝上,呼吸很稳。
阿生端着平板,眼睛盯着屏幕,手指在划动,无人机在头顶跟着他们下降。
光板碎了十几次,下降的速度终于慢到可以落地。
秦天明的靴子踩在碎石坡上,碎石哗啦啦往下滚。四个人跟着落地,光链在落地的瞬间消散了。
秦天明把大枪缩回短棍挂回腰间。
“走。”
.....
碎石坡下面是平原。灰绿色的野草齐腰高,踩上去软塌塌的。
风从北边吹过来,草浪翻滚,一直推到天边。
秦天明走在最前面,精神力张开,覆盖周围五百米。
他的感知里没有大型妖兽,只有一些小型啮齿动物和昆虫。阿生把无人机往前推了两公里,画面里只有草。
“周围五百米安全。”
阿生的声音在频道里响了一下。
秦天月走在秦天明后面,手指在铠甲侧面的药剂储存器上按了一下。
一支淡蓝色的星源营养补充药剂从储存器里弹出来,她接住,插进铠甲颈侧的注射口。
药剂注入体内,一股温热从脖子蔓延到全身。
她空掉的药剂管自动弹出,掉在地上。马东、陆长风、阿生也各自注射了一支。
走了三个小时,平原还是那个平原,草还是那些草。
远处的黑影在视野中变大了些,慢到几乎看不出变化。
秦天明看了一眼手环上的里程计数。走了将近四十公里。按照这个速度,至少还要走五六天。
公共频道里传来刘磊的声音。
“秦川,你们到哪了?”
秦天明没有停步。
“平原上。往北走。”
“我们正在赶往荒 村废墟坐标地点,正在往你们的方向赶。”
“其他人呢?”
“振邦的人在我们后面,永昌的人遇到妖兽袭击,还在原地i休整。荒野猎人公会的人比我们快,已经走到荒村废墟了。”
秦天明没有接话。他把公共频道关掉,切换到小队频道。
“加快速度。”
又走了三个小时,天色暗下来了。
秦天明停下来,找了一处相对低洼的草地,四周没有遮挡,但草很深,蹲下来能藏住人。
“今晚在这里扎营。”
他蹲下来,用手拨开草茎,露出下面的泥土。泥土是湿的,踩上去会陷。
他站起来,把大枪从腰间解下来,横在膝上,靠着草堆坐下。
“轮流守夜。第一班我。第二班天月。第三班马东。第四班长风。第五班阿生。每人三个小时。”
四个人靠着草堆坐下,把武器放在手边。没有生火,没有开灯。
夜风从北边吹过来,草浪沙沙响。
秦天明闭着眼睛,精神力张开,覆盖周围五百米。感知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和草。
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北方。
他闭上眼睛,继续守夜。
.....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公共频道里传来刘磊的声音。
“秦川,我们到断崖了。你们在哪个位置?”
秦天明打开定位看了一眼,报了一组坐标。
四个小时后,刘磊带着他的小队从南边赶过来。
六个人,穿着深灰色的作战服,铠甲上沾满了露水和草汁。
刘磊走到秦天明面前,头盔面罩收上去了,露出一张疲惫的脸。
“你们走得真快。”
他蹲下来,从腰间接过一支营养药剂,插进颈侧。
“昨晚赶了一夜路,才追上你们。”
秦天明没有接话。他站起来,拍了拍腿甲上的草屑。
“走吧。天黑之前再赶一段路。”
.....
接下来的三天,五个人变成了十一个人。两个小队合在一起往北走。
刘磊的人走在前面探路,秦天明的人走在后面压阵。
白天的行军枯燥而漫长,脚下只有草,头顶只有天,远处的黑影在视野中一点一点变大。
从一团模糊的黑变成一片模糊的灰,从一片模糊的灰变成一堆隐约可见的轮廓。
他们远远看到了高楼的残骸,断裂的塔吊,倒塌的烟囱。轮廓越来越清晰,距离越来越近。
第三天的傍晚,他们走到了一片干涸的河床边上。
河床很宽,至少五百米,河底长满了野草和灌木。
河对岸是一片低矮的建筑废墟,倒塌的房屋、生锈的钢架、破碎的玻璃。
废墟再往北,就是那片巨大的城市遗址。
秦天明站在河床边缘,看着对岸的废墟。他的精神力张开,覆盖了周围五百米。
感知里有一些妖兽的气息,一级和二级的,数量不多,分散在各个角落。
刘磊走到他旁边。
“今晚在河床这边扎营?还是过了河再扎?”
“过了河再扎。河床太开阔,没有遮挡。万一晚上有妖兽从河床里窜出来,不好防守。”
刘磊点头,转身朝自己的人喊。
“过了河再扎营。速度快点。”
十一个人踩着干涸的河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河底的泥土干裂了,裂缝里长着枯黄的草。
走了十几分钟,才到了对岸。
河岸上是一片开阔地,开阔地后面就是废墟。
秦天明找了一处倒塌的半截楼房,楼房的墙体还在,屋顶没了,四面透风,还能挡住北边来的风。
十一个人靠着墙体坐下,两队的人轮流配合守夜,
公共频道里传来振邦小队的声音。
“我们赶到平原之上了。距离你们大概一百多公里。”
永昌小队也发了消息。
“我们刚过断崖。明天才能到平原。”
荒野猎人公会的频道里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
“我们距离你们大概五十公里。预计明天中午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