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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他把刘武叫到办公室。门关着,窗帘拉着。

刘武坐在他对面,手里转着打火机。

秦天明把烟抽完,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三天后,你去做个局。卖我的情报。”

刘武的手停了一下。

“卖你的情报?”

“你最近很缺钱。家里出了事,急用钱,没办法,只能卖老大的情报。

你在咱们这里混黑市不是一天两天了,认识的人多,渠道熟。

你放出风去,说你有华信老大秦川的绝密情报,价高者得。”

秦天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推过去。

“这里面有五十万。你拿着。该花的钱花,该演的戏演。做得像一点。”

刘武看着那张卡,没有拿。

“老大,你让我当叛徒?”

“你当叛徒,他们才信。”

秦天明把卡又往前推了推。

“他们打听华信这么久,一直没找到突破口。你主动送上去,他们会抓住这个机会。

钱他们给,情报你卖。

你卖的情报是——秦川每个月的十五号,会一个人去城北郊外的一座废弃哨站。

他在哪里不知道藏了什么,每个月都会去一次,不让任何人跟着。

这是真的。我确实每个月的十五号会去那里。”

刘武抬起头。

“他们会在那里动手?”

“不确定。”秦天明把烟点上。

“他们可能会识破,但就算识破了,他们可能也会去。

毕竟真的就只有我一个人,没有其他人。”

他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

“明白!”刘武点点头,转身就拉门出去了。

……

三天后,刘武开始正式在黑市上隐晦的散布消息。

当消息放出去不到三天的时候,对方就找上门了。

接头地点在黑市深处的一家茶馆,门脸破旧,招牌上的字掉了一半,里面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陈年茶叶和潮湿木头的气味。

刘武穿着一件旧夹克,戴着棒球帽,带着口罩,帽檐压得很低,一个人坐在角落的卡座里。

他对面坐着一个穿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方脸,眉骨很高,嘴唇很薄。

他戴着墨镜,墨镜很大,遮住了半张脸。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不急不慢。

“钱呢?”

刘武问。

中年男人从脚边拎起一个帆布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

里面是一摞一摞的百元钞票,码得整整齐齐。他没有说话,把包推过来。

刘武打开包,随手翻了两下,拉上拉链,放在脚边。

“秦川每个月的十五号,会一个人去城北郊外的一座废弃哨站。

不知道他在那里藏了什么,为什么去,但每个月15号他都会独自外出一天不带人。

从这里开车过去大概四十分钟,哨站在官道东边的一条岔路尽头,周围是无人区,没有巡逻队,没有监控。

他平时每个月都是早上八点出发,九点到,待到下午三点。那是你们动手的最好时机。”

中年男人没有说话,点了点头,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木地板上越来越远。

刘武坐在卡座里,没有动。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茶凉了,有些苦涩。

他把茶杯放下,拎起帆布包,从后门离开了。

……

回去之后,刘武把钱交给了老孙手里,让他登记在公司账上。

秦天明没有问他要,他也没有主动提。

两个人谁都没说,像是这件事没发生过。

……

城北一处不知名旧仓库里的灯又亮了。

十五个人围坐在一起,桌上摊着一张手绘的地图,标注了城北郊外的地形、官道、岔路和那座废弃哨站的位置。

“情报可靠吗?”

一个光头问,他坐在最里面,穿着黑色皮夹克,脖子上有一道疤,淬骨阶巅峰。

“可靠。卖情报的是华信的刘武,二把手,是跟着秦川的老人。

他家里出了事,急用钱,不然他不会冒这个险。

我们的人跟他接触过,查了钱的去向以及用处,确实打回了老家的账户。”

说话的是一个女人,扎着马尾,淬骨阶中期,手里拿着一把短刀,刀刃在灯下反着光。

另一个长发女人提出疑问。

“可万一这是个假消息呢?这是他故意放出来的呢,要把我们吸引过去的。”

“那就看他到底是不是一个人,这个叫秦川的,情报里说是淬骨境后期。

咱们十五个人,五个淬骨境界,十个开脉境界,十五打一,优势在我。”

光头把手指向地图上哨站的位置。

“十五号,早上九点。

先让几个手下去侦查,确认好就他一个人来,一个人走,咱们再动手。

我们在路上先提前埋伏着,直接进哨站,里面地形复杂。容易藏人,也容易撤。”

“打完之后呢?”

一个女人问,声音很轻。

“打完之后,按原路撤。到江边汇合,渡江绕北岸迂回撤离。船已经安排好了。”

光头把地图折起来,塞进口袋。

“这次任务完成,赏金够我们吃三年。都打起精神,别出岔子。”

他们没有睡觉。十五个人,五个淬骨,十个开脉,挤在旧仓库里,等着天亮。

有人擦刀,有人检查枪械,有人闭目养神。

光头站在窗边,把窗帘掀开一条缝,看着外面的夜空。

今夜没有月亮,星星很亮。

他想起那个雇主。一个年轻人,穿着黑色西装,皮肤很白,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在办公室里见的他,办公室很大,窗户很大,能看到整个第三城区的天际线。

那个年轻人说话的时候语速很慢,像是一个字一个字从嘴里往外蹦。

“秦川。华信安保的老板。淬骨境后期。我要他死。多少钱无所谓。你们有什么要求?”

还记得当时那个年轻人说。

“我要他死的时候,知道是谁杀的他。我要他死的时候,眼睛看着我的照片。能办到吗?”

那个年轻人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推过来。

照片上是秦川,穿着深灰色的夹克,站在游乐场门口,正在抽烟。

那张脸他记得很清,因为那个年轻人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暴虐。

光头收回目光,把窗帘放下。

他弯腰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长条形的帆布包,拉开拉链,里面是一把拆散的高倍三阶星源武装狙击枪。

他开始组装,把枪管装上枪身,装上瞄准镜,拉了一下枪栓。声音很脆,在安静的仓库里格外清晰。

……

十五号。天还没亮,秦天明就醒了。

他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收拾了一下卫生,乔装打扮了一下,大枪挂在腰间。

他一个人下了楼,从车库里开出一辆越野车,发动引擎。

车驶入驻地门口的主街,拐上北街,朝城门开去。

车出了城,上了官道。

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刘武站在公司楼顶,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晨光里。

他点了一根烟,夹在指间。

烟雾被风吹散,很快就没有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半。

那辆车已经开出去四十多分钟了。

再开二十多分钟就会到那条土路。

他放下手机,又点了一根烟。

他把打火机在手里转了几圈,塞进口袋。

太阳从东边的城墙后面升起来,照在他脸上,把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