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郊外的废弃哨站孤零零地立在荒野上,灰白色的墙体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黑灰色的砖头。
屋顶塌了一角,几根生锈的钢筋从断裂处戳出来,哨站周围是一片开阔地,杂草齐膝,风一吹就伏倒一片。
这里视野很好,任何从官道方向过来的人,隔着几百米就能被看到。
光头蹲在哨站二楼的窗户后面,把窗帘掀开一条缝。
他身后蹲着十二个人,四个淬骨,七个开脉。
他们把呼吸压到最低,把心跳压到最慢。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窗户外面,太阳从东边升起来,把荒野染成淡金色。
他看了一眼手表,八点四十五。快了。
……
秦天明开着那辆破旧的越野车,混在出城的车流里。
前面是一辆拉建材的大货车,后面是一辆装着活鸡的农用车,再后面是一辆面包车,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里面。
他不快不慢地跟着,不超车,不变道。
方向盘握得很松,像是出来闲逛的。
车流在一个岔路口分开了。
大货车往东拐,农用车往西拐,面包车直行。
秦天明打了一把方向,往北拐。
后面的车流里,有一辆黑色轿车也跟着往北拐了。
另一辆深灰色的SUV也跟了上来。
两辆车,一前一后,保持着距离。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没有加速,也没有减速。
又开了一段,前面出现第二个岔路口。
一条是水泥路,通往北边的乡镇,路况好,车多。
另一条是土路,坑坑洼洼,通往废弃哨站的方向,路况差,几乎没有车。
秦天明打了一把方向,往土路拐。
后面的黑色轿车在岔路口停了一下,掉头走了。
深灰色的SUV也停了一下,也掉头走了。后视镜里空了。
他继续往前开,土路越来越窄,坑越来越大。
两边的树枝刮着车门,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把车停在一片灌木丛后面,熄了火,拔下钥匙,下车。
大枪挂在腰间,他站在车旁,看了一眼四周,接着快步往前走。
靴子踩在碎石和干泥上,发出细碎的响声。
此时他身后五百米处,有三个人,一人在用望远镜,一人趴在地上架着狙击枪,一人握着通讯器。
“报告老大,目标一个人,没有其他人在附近。他正在快速接近哨站。”
握着通讯器的人压低声音。
他趴在一个土坡后面,头上缠着枯草伪装,脸上涂着泥巴,看不清长相。
“距离多少?”
通讯器里传来光头的声音。
“大概五百米。还在往前走。”
“不要离太近。淬骨强者的精神力探查范围正常在三百多米。
你们离他的距离最少要在四百五十米往上。太近了会被发现。”
握着通讯器的人笑了一下。
“老大,你把心放在肚子里吧,这我能不知道?
我距离他五百米左右。他绝对探查不到。”
此时秦天明走在前面,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咯吱咯吱响。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听到通讯器里说的每一个字,很清晰,四百五十米,五百米,还是太小瞧他了。
就算他们现在退到六百米,也逃不过他的感知。
不过这支队伍的战斗素质确实高。
埋伏的距离、伪装的程度、通讯的纪律,都没有把他当成一般的淬骨境对手来看待。
可惜,他们还是吃了信息差的亏。他的脚步没停,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老大,他要走进去了。”
通讯器里又响了。
“快到你们埋伏的伏击点了。”
“知道了。”
光头的声音很沉。
他把短刀插回腰间,往后退了两步,退到窗边的阴影里。
十二个人也都缩回了各自的位置,他们的呼吸更轻了,心跳更慢了,像十二块嵌在废墟里的石头。
哨站外面,风从北边吹过来,吹得杂草沙沙响。
远处,一个人影从土路那头走过来了。
秦天明走进了哨站。
门是半开的,铁门锈迹斑斑,门把手断了一半。
他推开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屋里光线很暗,地上堆着碎砖和破木板,他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没有人。
他的精神力张开,覆盖了整栋哨站。
二楼的木板后面藏着五个人,一楼的柱子后面藏着四个人,外面的围墙后面藏着三个人。
他装作不知道,一步踏进去,突然光头从二楼跳下来,其他四个人也从藏身的地方冲出来了。
五个方向,五个人,五把武器,同时向他袭来。
秦天明后退了几步,眼睛从左边扫到右边。他皱了一下眉头。
“你们是谁?为什么偷袭我?”
无人言语。
光头的短刀劈下来了,刀身上蓝金色的光芒炸开,直奔他的头顶。
秦天明侧身躲过,短棍从腰间解下来,横在身前。
刀棍相撞,火星四溅。
他退了一步,又一个人从侧面冲上来了,长枪刺向他的腰。
他用短棍拨开,枪尖擦着他的肋下掠过,枪尖上的蓝金色光在他夹克上留下一道焦痕。
他再退一步,后背撞上了门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谁派你们来的?”
依旧无言。
第三个人冲上来了,双钩锁向他的脖子。
他矮身躲过,双钩从他头顶掠过,钩尖刮下几根头发。
第四个人从后面包抄,铁鞭砸向他的膝盖。
他抬腿躲过,铁鞭砸在门框上,木屑飞溅。
第五个人从柱子后面闪出来,一拳砸向他的胸口,拳面上蓝金色的光芒凝聚成一个拳头形状的光团。
他双手交叉格挡,光团在交叉点炸开,他被震退了三四步,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浅沟。
五个人,五种攻击方式,配合默契,不留死角。
秦天明连忙站稳,身上的蓝金色光膜亮了起来。
他把短棍甩成大枪,枪尖上蓝金色的光芒凝聚成一道细长的光刃。
他一枪刺出,光刃脱枪而出,飞向光头的胸口。
光头侧身躲过,光刃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劈在身后的墙上,炸开一个碗大的坑。
碎砖飞溅,灰尘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