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
一身是血的白七在见到神秘老者走近后,艰难的吐出两个字。
“别说话了,你伤的很重,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被神秘老者打断的白七深深看了一眼对方,然后不知是自身伤势过重,还是对神秘老者满怀信心,白七突然就昏迷了过去。
突然的变故令晚棠瞬间有些不知所措,立刻保住白七,差点被压倒在地。
好在神秘老者及时出手,扶住白七,将其放倒在地。
此时的白七脸色白得像一张白纸,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出胸口有起伏。
那双总是坚定的从不退缩的眼睛此刻紧闭着,睫毛上沾着血珠。
晚棠跪在白七身边,抱着他的一只手,那只手冰凉,凉得她心里发慌。
“前辈,白七他。。。他会死吗?”
晚棠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是破碎的。
“死不了。”
神秘老者的语气很笃定,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粒丹药。
那丹药通体碧绿,拇指肚大小,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晕在流转。
丹药一出,一股清冽的药香便弥漫开来,闻一口便让人精神一振。
神秘老者捏开白七的牙关,却发现白七的牙咬得很紧,咬得腮帮子的肌肉都硬成了两坨。
老者微微用力,撬开一条缝,将丹药塞进去,然后抬了一下白七的下颌,让白七把药咽下去。
做完这些后,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
“道基受创,经脉断裂,这样的伤,即便有丹药撑着,没有一年半载的也好不全。”
话落,神秘老者站起身,转过身,重新看向紫云真人。
紫云真人还站在原地,铁青着脸,身后的那个金丹期老者已经将手按在了法器上,两个人周身灵压翻涌,杀意凛然。
“怎么?还不走?是想要让我送你们一程?”
神秘老者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不带任何锋芒,却比任何锋芒都让人难以抵抗。
紫云真人闻言脸色阴晴不定。
他的腮帮子咬得紧紧的,咬得脸颊上的肌肉一跳一跳。
他看看老者,又看看不远处那个手握黑石的少女,又看看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年,又看看插在地上的古剑,最后又看回老者。
他在算,在疯狂地计算。
计算双方的战力对比,计算出手之后的胜负概率,计算这一战打完自己要付出什么代价。
但他算来算去,只算出一个结论,面前这个老东西的修为深浅,他看不透!
紫云真人死死盯着老者,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太多东西,愤怒、不甘、羞辱、仇恨、贪婪,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正视的恐惧。
他咬着牙,咬得那么用力,上下牙床都发出了咯吱咯吱的摩擦声。
半晌,他吐出一个字。
“走!”
两道身影同时一闪,掠过残破的山林,朝山下飞去,不多时便消失在黑夜之中。
青山峰终于重新恢复了寂静。
月光从云层中探出头来,冷冷地照着这一片狼藉的山头。
“丫头,接下来,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晚棠抬起头看着神秘老者。
月光下,这个老人的侧脸显得格外苍老,又格外安详。
老者顿了顿,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那块黑石是剑尊留下的,你知道剑尊是谁吗?”
“前辈,我只听白七提起过剑尊,具体不清楚。”晚棠回道。
“剑尊是万年前无敌于天下的男人,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也没有人知道他来自哪里。”
“只知道他突然出现,像一颗流星砸在九洲大地上,然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崛起。”
“有人说他是天外来客,有人说他是上古大能转世,也有人说他根本就不是人,而是天地剑意所化的剑灵。”
“这些传闻,没有人能证实,但所有人都认同一件事。”
“万年前的九洲大地之上,剑尊就是最强修士!”
神秘老者的声音平静而缓慢,但那种平淡之下,有一种让人肃然起敬的东西。
“剑尊开创了真武剑脉,然后他在最巅峰的时候,忽然陨落了。”
“但在陨落前他将自己毕生所学分成九份,封印在九块黑石之中,每一块黑石里,有他一部分传承,九块合一,可得剑尊衣钵传承。”
神秘老者看着晚棠手中的黑石,目光深邃。
“你这块就是其中之一。”
顿了顿,神秘老者的声音忽然变得郑重起来,和之前那种平静淡然的语气截然不同。
“所以,接下来,会有很多人来找你。”
“有想抢石头的,有想杀你的,也有想利用你搜集剑尊传承的。”
“第一种和第二种好分辨,第三种最难,他们会对你笑,会帮你,会口口声声说是为你好。”
“但你要记住,真正为你好的人,不会让你去做你不想做的事,不会拿你当筹码,更不会在危险来临的时候把你推出去挡刀。”
说完,神秘老者将目光落在了浑身是血的白七身上。
“你现在唯一能信的,就只有身边这个人。”
晚棠顺着老者的目光低下头,看向白七。
月光照在白七苍白的脸上,照出他高挺的鼻梁,照出他紧抿的嘴唇。
“他为了你,命都可以不要。”
“这种人,值得你托付终身。”
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
晚棠的脸在月光下红了一红。
那种红很淡,但她自己感觉到脸颊上有一股灼人的烫。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白七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老者,郑重地点了点头。
“前辈,我记住了。”
神秘老者看着晚棠那个认真的表情,眼角似乎弯了一下。
“前辈,请问您知道我到底是谁吗?”
晚棠突然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问道。
这个问题困扰了她许久。
神秘老者看着晚棠,像是审视,像是探寻,又像是在辨认什么模糊的印记。
“不知道。”
老者终于开口,坦坦荡荡地承认了自己的无知。
“但你能被这块黑石选中,绝不是普通人。”
“剑尊的九块黑石都有自己的灵性,不是谁都能得到它们认可的,它们会挑选自己的主人,不是选最强的,不是选最有天赋的,而是选与它们有缘的。”
“你能得到它的认可,说明你身上有某种它认可的特质,什么样的特质,我看不透,或许有一天,你自己会知道。”
老者抬头看着远处即将破晓的天空。
“好了,我该走了。”
闻言,晚棠来不及多问。
一股凉意从心底涌上来,她几乎是本能地站了起来。
“前辈,您。。。”
“我有我的事。”
老者打断晚棠,语气恢复了之前那种平淡和从容。
“数百年没出世了,要去见几个老朋友,处理一些积年的旧事,带着你们,反而更危险。”
“不过,你放心,今天既然我出现在这里,那么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人来找你们的麻烦,除非是青州境内的那几个老家伙亲自出手。”
说着,神秘老者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
那是一枚巴掌长的白色玉简,温润光洁,上面刻着一道极简的符文。
他将玉简递给晚棠。
“这是我的传讯玉简,遇到实在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捏碎它,不管我在哪里,都会赶来。”
晚棠双手接过玉简。
玉简入手温热,触感细腻,那道符文在她的指尖下微微闪了一下,像是在激活什么。
郑重的收起玉简后,晚棠开口问道:“多谢前辈,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一个欠债还钱的老东西罢了。”
老者最后看了晚棠和白七一眼。
“丫头,你们保重。”
说完,老者的身影渐渐变淡,最终消失在空气中。
与此同时,那柄插在林地上仿佛失去了所有力量的古剑突然在某种特殊力量的牵引下,再次飞回了只剩半个山头的后山禁地之内,化为了一柄无比普通的锈剑。
晚棠虽然察觉到了古剑的变化,但此刻的她眼中只有白七。
她紧紧握着他的手,久久没有动。
远处,朝阳终于冲破黑暗。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