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会接下来的比试在后天开始,所有二十五强选手可以休整一天。
但比试规则出现了一些改动,二十五名选手中将有一人轮空,直接晋级下一轮。
剩下的二十四名选手两两对战,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这个消息一公布,便在选手之间引起了一阵议论。
轮空的名额意味着一个不需要战斗就能晋级的宝贵机会,谁抽到,谁就是被老天爷眷顾的幸运儿。
两天的时间在养伤和调息中悄然流过。
白七利用这两天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了巅峰,体力充沛,剑心澄澈。
晚棠则在白七的监督下按时换药、服药,身上的伤口终于完全愈合。
到了比试当天的早晨,晚棠已经恢复了大约九成,虽然还没有达到百分百的状态,但比数天前好了太多。
比试当天,抽签结果公布。
晚棠站在公告牌前,目光一行一行地往下扫,心中默默盘算着自己可能遇到的对手。
二十五强中有好几个人是她最不想碰到的。
不是怕,而是这些人一个比一个棘手,打起来必然又是一场消耗战。
随后晚棠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轮空!
晚棠愣在原地,眨了眨眼,又确认了一遍。
没错,她的名字旁边写着“轮空”两个字。
二十五个人,轮空的名额只有一个,而她抽中了!
“白七!”
晚棠激动的扭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的惊喜。
“我抽到轮空了!”
白七站在晚棠身边,低头看了一眼公告牌,然后点了点头。
“省了一场。”白七说道。
一如既往简洁的回答,但白七嘴角上扬的弧度却反映出了他此时的心情并不平静。
因为白七觉得这一场轮空对此时尚未完全恢复的晚棠来说绝对是一场及时雨,能让晚棠有更多的时间恢复身体。
接下来,白七一如既往的赢得了比试。
他的对手是一个筑基中期的散修,使一柄宽刃重剑,力大势沉,在前几轮中曾以一招裂石之力将一个筑基中期的对手连人带剑劈出擂台。
但这人在白七面前只撑了不到二十招。
白七根本没有给他施展重剑优势的机会,一直保持着中远距离的游走,用步法不断调动他的重心,然后在他一次重击落空后重心偏转的瞬间一剑抵喉,结束了这场比试。
于是,白七两人又双双晋级了剑会的十三强。
进入十三强后,剑会的比试规则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不再是淘汰赛,而是改为了积分赛。
十三名选手都要和另外十二名选手逐一交手,胜者积一分,败者不得分。
最终积分排名前十的便是本届云州剑会的前十强。
这意味着从这一轮开始,选手们不可能再靠一次轮空或一场运气的胜利来晋级,他们必须正面面对其余十二名对手中的每一个,一场一场地打,一场一场地赢。
十三强的名单在当天傍晚公布。
白七站在公告牌前,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那十三个名字。
晚棠站在白七身边,也在做着同样的事。
他们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万宝楼的苏玄寒、云剑宗的云清、丹霞谷的沈云殊、赵家的赵天赐,都是在云州修仙界成名已久的年轻高手,也是本届云州剑会公认的种子选手。
名单公布后,公告牌前围观的修士们发出了阵阵议论声,有的在分析谁的积分可能最高,有的在争论谁能进前十谁会被淘汰,还有的在猜测这场积分赛中最值得期待的对决是哪一场。
赛程安排随即公布。
积分赛每两天打一场,十三名选手轮流对战,赛程持续整整十二场。
每场比试之间间隔一天,供选手恢复灵力、治疗伤势。
这样的安排既保证了比赛的公平性,不会有人因为连续作战体力不支而输给实力不如自己的对手,同时也最大限度地考验了选手的综合实力和续航能力。
于是,白七和晚棠每隔一天都要参与一场比试。
能够进入剑会十三强的选手没有一个是弱者。
这里汇聚了云州年轻一代最顶尖的剑修,筑基中期的修为几乎是门槛,筑基后期则是平均值,筑基圆满的也有,甚至还有半步金丹的存在。
他们来自各大宗门与势力,从小接受系统的训练,有名师指点,有上好的丹药和功法加持,战斗经验在同龄人中都是佼佼者。
在这种级别的对抗中,想要一剑制胜已经变得越来越难。
对手的剑法更精妙,防御更严密,破绽更少更隐蔽,对时机的把握也更精确。
每一场比试都是一次硬仗,都需要付出真刀真枪的代价。
但在遇到那几名公认的种子选手之前,白七依旧在连胜。
他不仅剑法高超,肉身也相当强悍。
在道院的那些时间里,白七在寒潭中淬体打下的基础,在一次次高强度的战斗中终于彻底发挥了出来。
那些曾经在冰寒彻骨的潭水中被冻到骨髓深处的日日夜夜,那些在极限状态下反复冲击身体承受上限的苦修,将他这副肉身淬炼得远超同阶修士的想象。
面对那些筑基中期的修士,白七手腕一抖,剑脊便会拍在对方的剑身上,巨大的力道顺着剑身传导过去,将整个人连人带剑拍出了擂台。
那些对手摔在擂台下的青石板上时,往往还一脸茫然,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输的。
那些遇到白七的筑基后期修士,则能多撑几招,但最终也逃不过白七的剑。
他们的剑法固然比筑基中期的修士精妙许多,但在白七的剑面前,再精妙的剑法也挡不住。
那个以防御着称的散修,撑了二十五招,被白七找到了护体灵光在呼吸转换时的极短间隙。
那个以快剑闻名的宗门弟子,拼了命地和白七对攻,第十二剑时自己的剑被一剑点中剑脊脱手飞出。
每一场打完后,白七都在无声地告诉所有人一个道理。
在这处演武场内,同阶之中,没有人能挡得住他。
晚棠也在进步。
她的打法依旧是耐心、观察、等待。
但经历了与云霞那场百招血战的洗礼后,她的剑正在发生一种质的变化,越来越快、越来越准。
以前的晚棠需要花三十招、四十招甚至五十招来观察对手,找到破绽。
但现在,她只需要二十招,有时甚至十几招就能看穿对手的剑路。
她的眼睛像是被那场血战磨得更亮了,能更快地从对手的剑影中分辨出规律与破绽,能更敏锐地捕捉到那些转瞬即逝的时机。
这是只有通过真正的高强度实战才能获得的进步,不是任何功法秘籍能够教会的。
那些和晚棠对战的修士,一开始还能压着她打。
毕竟能进十三强的都不是庸手,修为上大多比晚棠高一线,剑法上也各有独到之处。
比试开始的前十几招,他们往往占据着场面上的主动,剑势如潮,将晚棠压制在擂台的某个角落。
台下的观众看到这样的局面,往往会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青晚(晚棠)在十三强中终究是修为最低的那一撮,靠侥幸击败云霞又轮空一轮才走到这里,面对真正的高手终于原形毕露了。
但几十招后,局面就会开始微妙地变化。
那些压制晚棠的修士发现,他们的剑招似乎在不知不觉中被对手吃透了。
自己的剑路规律被看穿,出剑的习惯被预判,变招的节奏被打乱,原本凌厉的攻势突然变得处处受制。
然后在他们某个招式转换的间隙,晚棠的剑就会像一条蛰伏已久的蛇一样突然弹射出来,穿过他们防御中最细微的缝隙,精准地抵在他们的要害前。
一剑制胜。
和之前每一轮的打法如出一辙,但这一剑的质量、出手的时机、刺出的角度、剑尖停留的位置,已经和之前不可同日而语。
晚棠的剑越来越沉稳,越来越果断,越来越有白七剑法的几分神韵。
那些在台下观战的修士渐渐发现,这个少女已经不是那个在云霞剑下苦苦支撑的青晚了,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每一场比试都比上一场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