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山坳里的生活恢复了久违的平静与规律。
白七除了每天指点师弟师妹们修炼之外,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了剑法上。
他没有修炼真武九式,而是专心于《青玄剑法》的修炼,那部从剑会奖励中得到的普通剑法。
玉简中的内容白七已经烂熟于心,三式剑法拆解开来其实极其简单,第一式:青玄一剑,本质上就是一记直刺,将全身灵力凝聚于剑尖,至简至快。
第二式:青玄三连,则是连续三剑刺出,出剑角度各有不同,威力层层叠加。
第三式:青玄归一,是将灵力压缩到极致后瞬间爆发,威力巨大但消耗同样惊人。
以白七的剑道天赋,他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将三式的外形练得滚瓜烂熟,随手一刺便是标准的青玄一剑,连刺三剑便是标准的青玄三连。
但外形只是剑法的皮毛,真正能让一套剑法脱胎换骨的,是剑意。
山坳的空地上,白七日复一日地反复演练着青玄剑法的三式剑法。
每一剑刺出,真武剑意都会不自觉地附着在剑锋之上,银白色的剑芒在剑尖吞吐不定。
起初白七刻意压制着剑意,试图将真武剑意和青玄剑法分开,真武是真武,青玄是青玄,两套截然不同的传承不该混在一起。
但他渐渐发现,越是想分开,两者融合得反而越自然。
真武剑意本就是一种极其纯粹的剑意,而青玄剑法的核心恰好也是类似的化繁为简。
最简单的刺剑,最朴素的连击,没有任何花哨的变化。
两者在本质上非但没有冲突,反而有着惊人的共鸣。
第三天,白七将真武剑意、真武九式中对灵力的运用法门、以及他那一丝离体剑罡,有机地融入了青玄三式中。
这不是简单的加法,而是一种层次更高的化学融合。
原版的青玄剑法威力有限,但在融入了这些核心力量之后,它的威力正在发生质的飞跃。
第五天,白七开始修炼第三式:青玄归一。
这一式的要求是将全身灵力在一瞬间全部压缩到剑尖,然后一剑斩出。
原理并不复杂,但执行起来极其凶险,灵力越多,压缩得越狠,爆发时的威力越大,但失控的风险也越高。
普通筑基修士若将全身灵力压缩到极致,一旦控制不住,轻则经脉受损,重则丹田爆裂。
但白七不同,他的肉身在寒潭淬体后远超普通筑基修士,经脉又在真武剑脉第五层圆满后拓宽了数倍有余,足以承受更高强度的灵力压缩。
更重要的是,他还有离体剑罡,本应只有金丹期修士才能掌握的剑罡。
当剑罡与青玄归一的爆发力叠加时,这一式的威力上限已经完全超出了《青玄剑法》原作者的设计范畴。
山坳里一处相对僻静的空地上,四面被矮坡和密林环绕,是白七专门开辟出来练剑的区域。
地面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十几棵被剑芒削断的树木,断口平滑如镜。
一块足有一人多高的青石墩立在空地中央,那是白七用来测试剑招威力的靶石。
白七收剑入鞘,站在原地,闭着眼睛,细细体会着刚才那一剑的余韵。
青玄归一的灵力压缩时间和出剑速度之间需要找到一个更好的平衡点,压缩太久容易贻误战机,出剑太快又无法将威力推到极致。
晚棠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白七身边。
她的脚步很轻,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手里还提着她的那柄长剑,似乎也是刚从练剑的地方过来。
她的发丝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被山风吹得贴在脸颊上,额角有一层薄薄的细汗,显然刚才也练得不少。
“白七,你刚才那一剑也是青玄剑法吗?好厉害!”
晚棠的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叹。
她刚才在另一头练剑,隔着老远就看到了白七那一剑斩出的剑芒。
那道剑芒从空地中央直贯而出,斩断了三棵并排生长的松树后才消散,剑光掠过处甚至连地面上的碎石都被掀飞了一片。
那种威力简直堪比金丹真人的手段!
白七睁开眼睛,点了点头。
“嗯,是青玄剑法。”
说完,白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在刚才那一剑的反震力下微微有些发麻,但比之前好多了,说明他对灵力压缩的掌控力又精进了一层。
“我在青玄剑法中加入了一些手段后,威力比我想象中的要更强一些。”
“原来如此。”
晚棠脸上露出了与有荣焉的笑意。
这时白七注意到了晚棠手中的剑,开口问道:“对了,晚棠,你的养剑诀练得怎么样了?”
晚棠听到白七问她养剑诀的事,立刻精神了几分。
“已经入门了。”
说着,晚棠从身侧拔出那柄法器长剑,双手托着剑身平举到白七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自豪。
“你看。”
白七低头看向那柄剑。
剑还是那柄普通的法器长剑,但此刻,剑身上确实多了一些东西。
那层若有若无的光晕在剑身上缓缓流转,像是给剑镀了一层薄薄的月华。
光晕很淡,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但它确实存在。
晚棠轻轻抖了一下手腕,剑身发出一声低沉的剑鸣。
那声剑鸣很轻,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不像普通金铁交击时那种清脆短促的响声,倒像是某种活物在轻声呢喃。
剑鸣在晚棠手中延续了足足数息才缓缓消散,仿佛剑身记住了她的灵力频率,正在用自己微弱的方式回应她。
“它现在和我有感应了。”
晚棠说,语气中带着几分温柔的骄傲,像是在说一个刚刚学会说话的孩子。
她用手指轻轻拂过剑脊,那层光晕在她的指尖触碰下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剑在向她的指尖聚拢。
“每天早上我用养剑诀温养它的时候,它会自己发出这种光,虽然还很弱,但我能感觉到,它认得我。”
白七看着那柄长剑,看着那层淡得像晨雾一样的光晕。
“不错。”
白七的夸奖很简短,但晚棠知道,能从他嘴里听到这两个字,就说明她做得真的很好。
晚棠收剑入鞘,将剑抱在怀里,走到白七身边,和他并肩站在空地中央。
山风吹过,将她脸颊上的碎发吹得轻轻飘动。
她忽然开口问道,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带着一点试探性的认真。
“白七,马上就要出发去云州秘境了,你紧张吗?”
白七想了想,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远处山坳的方向,那里,王小川正追着一只山兔满地跑,周铁牛在劈柴,李慕白在溪边打水,苏小小在木屋前摆弄她的阵盘,周元在给菜地浇水。
“有一点。”白七说道。
这是实话。
进入秘境意味着面对大量未知的危险,不仅是来自环境的,更多的来自于一同进入秘境的其他人。
这种不完全掌控的感觉,就是紧张的根源。
晚棠听了,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她往白七身边靠了靠,肩膀轻轻蹭过他的手臂。
“我也是,但只要有你在,我就不怕。”
她说得很认真,不是撒娇,不是安慰,只是在陈述一个她确信不疑的事实。
白七转过头看她。
晚棠的眼睛里充满了信任与笃信。
“嗯。”
白七点了点头。
“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