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洁两手一摊，连连摇头。
“我可没有，不说了吗，他是神医，自然是诊断出来的。”
陈晚音目光在白玉洁脸上停了几秒，又转向周阳。
周阳看了一圈，确认房间里没有其他人了，这才开口。
“陈小姐和普通人不太一样。”
他斟酌着措辞，尽量说得委婉些。
“身体里的阳气要浓郁一些，不对，不是浓郁一些，是浓郁得过头了。
比一般的男人都要强盛。”
陈晚音的表情没变，但攥着那张纸条的手紧了紧。
周阳继续说：
“俗话说阴阳协调，则万物生。
阴阳失调，则万物寂。
陈小姐的身体，就是失调的状态。
如果不加以调理，往后恐怕会……影响寿命。”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
“还有就是……”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陈晚音盯着他：“还有什么？”
周阳看了白玉洁一眼，后者冲他点了点头。
他硬着头皮往下说：
“会内分泌失调，陈小姐的毛发会比较旺盛，现在这身光滑的皮肤，想来应该是日夜修理所致……”
话说完，空气安静了一瞬。
陈晚音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
这个在一群老医生面前不动声色的女人，此刻竟然因为这么一句话红透了脖子根。
白玉洁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然后就收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陈晚音！早就不让你练那门功法，你非练！
现在好了吧？把自己整得男不男女不女的！”
她笑得弯了腰，拍着大腿。
“哈哈哈哈......你每天刮毛得刮多久啊？”
陈晚音的脸黑了下来，狠狠剜了白玉洁一眼。
那一眼要是能杀人，白玉洁大概已经死了八百回了。
但白玉洁不怕她。
周阳站在旁边，脸上保持着一个职业性的平静微笑。
但他注意到了白玉洁话里的一个词。
功法？
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练武不成？
他的脑子快速转了一圈。
陈晚音的骨密度，还有体内那股异于常人的阳刚之气......如果用“练功”来解释，一切都说得通了。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白玉洁总算笑够了，拿手背擦了擦眼角。
陈晚音面无表情地坐回椅子上，沉默许久，才开口。
“这是我家传绝学。”
“我不练的话，就要失传了。”
陈晚音抬头，眼神郑重的看向周阳。
“周先生，刚才是我失礼了。”
她站起身，微微欠了欠身子。
“还请您为我爷爷治病。
只要能将我爷爷救醒，我陈家，将举全家之力报答。”
周阳没有推辞。
“我可以救。”
顿了顿。
“当然，你的病，我也能治。”
这句话一出来，白玉洁先接了话。
“她不可能让你治的。”
白玉洁走到周阳身边，双手环胸。
“要消除她身上的病症，就得舍弃现在练的功法。
她才不肯呢。”
陈晚音没有反驳。
她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复杂。
像是早就想明白了自己的结局。
就在这个时候，周阳说了一句话。
“不用。”
陈晚音和白玉洁同时看向他。
“陈小姐的病，说到底是阴阳失调。”
周阳把手里的笔放到桌上。
“只要一直让身体之内的阴气提升上去，那就不需要舍弃什么功法。
体内的阳气可以保留，副作用也不会再出现。”
白玉洁的嘴微微张着，愣在当场。
陈晚音的情况她太清楚了。
从第一次发现问题到现在，陈家前前后后请了十几位名医，给出的结论高度一致......
练功和治病，只能选一样。
没有第三条路。
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陈晚音的喉头微动。
她修炼的功法是陈老将军传下来的。
当年老爷子凭着这门功夫，二十三岁的年纪封狼居胥，打下了赫赫威名。
陈家的荣耀，有一半系在这门功法上。
但这功法有一个致命的毛病。
必须是陈老将军的后人修炼。
并且......必须是男性。
女子强行修炼，就会阴阳失调，孤阴不长，阳亢不衰。
日子久了，五脏六腑都要受到反噬。
传到陈晚音这一代，嫡系只剩她一个。
一个女人。
为了不让功法断在自己手里，她硬着头皮练了下去。
因为如果放弃的话，意味着陈家最后的根基也没了。
老爷子躺在病床上醒不过来，她要是再把功法废了，陈家还剩什么？
所以她不能放弃。
她早就做好了准备。
活不过三十五岁？
那就三十五岁之前把该做的事全做完。
让爷爷醒过来。
把陈家的事情安排妥当。
这是她给自己规划好的路。
可现在......
“你说的是真的？”
她控制得很好，但周阳的声音还是有些颤抖。
“自然。”周阳回答得干脆利落。
“而且里面有好多药跟你爷爷用的相似，药材你们一起准备两份就行了。
我给你行针，再配合药方服用一个月，就能恢复正常。”
陈晚音站在那里，好一阵子没说话。
白玉洁在旁边看着她，也没了先前嬉皮笑脸的劲头。
陈晚音终于活动了一下。
她用力眨了两下眼睛，冲周阳笑了一下。
周阳没再多说什么，他转身走向观察室。
病床上躺着一位老人。
面容消瘦，颧骨高耸，虽然昏迷，但还是有一股生人莫近的威势。
这就是陈老将军。
周阳走到床边，开启透视。
在观察室里待了大约五分钟，把老人的情况从头到脚过了一遍。
出来后，他拿了一张纸，开始写药方。
人参、鹿茸、当归、黄芪……
写到后面，他笔尖顿了一下，又添了一味。
千年雪莲。
白玉洁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气。
“你这药方也太狠了。
我刚才在外面说雪莲你还真把它给写上了.......”
周阳点了点头：“想要让陈老将军恢复之前的体力，它必不可少。”
白玉洁挑了挑眉，随后缓声说道：
“放心吧，明天这个时候，我会把这些药材交到你的手上。”
周阳把药方交到她的手上：“可以，记住要准备两份。
一份给老爷子，一份给陈小姐。
份量我都标好了，按照上面来。”
白玉洁接过药方，转身出门之前，回头看了陈晚音一眼。
最后什么也没说，拉开门走了出去。
房间里又只剩两个人了。
周阳看向陈晚音。
“药材准备需要时间，但行针不用等。”
他从随身的医药箱里取出一个皮质的针包，展开，里面一排银针整整齐齐地码着。
“我现在就能给你行针，效果是真是假，你自己可以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