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表队伍用了十九天抵达mS-04历史坐标外围。
它们每天行进的距离不固定。
平坦区域可以走三公里,遇到碎石坡与松软沙地,测绘平台会先放慢速度,用雷达和足端载荷建立可通过走廊。
供电平台不会跟在最前面冒险。
它们沿已经验证的路线移动,每隔两天选择一处能稳定展开太阳翼的停泊点。
通信节点一前一后布置,保证队伍与着陆器之间至少保留一条低速链路。
第七天,一条浅沟横在路径上。
宽度只有三米,沟底坡度却超过重载供电平台的直接通过边界。
测绘设备没有寻找最短跨越点。
它沿沟缘向北走了六百米,找到一段缓坡,再把三维路线传回队伍。
这次绕行多用半天,所有平台的倾角与足端载荷都保持在长期范围。
第十二天,局部尘埃降低太阳翼输出。
清障平台用低速气刷处理活动关节附近积尘,没有试图把整片翼面擦得像出厂一样干净。
输出恢复到任务线以上以后,清理停止。
节省下来的工具寿命和气源留给mS-04入口。
当天夜里,队伍第一次在没有着陆器直接视线的坡后停泊。
前方通信节点能看见轨道中继,后方节点仍与着陆器保持低速链路,两条路径通过坡顶测绘平台接续。
轨道中继越过地平线以后,地表网仍按本地时钟运行。
供电平台给六台前队设备分配夜间电量,工具加热与相机保温错开启动,没有在同一时刻拉高母线负载。
第二天日出,前队先返回身份和资源,再开放行进任务。
这次坡后停泊成为后续二十多公里路线的标准夜间节点。
第十五天,一台清障平台的足端夹进一块薄片状岩石。
载荷没有超过结构限值,步态左右差异却连续三步增加。
设备停在稳定姿态,旁边测绘平台拍摄足端。
双臂设备从后队前来,固定腿部以后抽出岩片,检查足底和关节密封。
岩片只在护板上留下一道浅痕。
设备完成十米低速测试,重新加入队伍。
这次处理消耗三个小时,也让路线规划新增薄片岩密集区的足端检查项。
第十九天上午,历史坐标进入测绘平台十公里视野。
灾变前影像里的地表通信塔已经消失。
原位置只有一片颜色稍深的缓坡,边缘被长期风沙磨得不再规整。
轨道观测给出的被动反射标记也没有直接出现。
搜索从地下主体两侧的排热与通风通道展开。
mS-04入口构型显示,地下主体两侧各有一条排热与通风通道,地表结构即使被掩埋,地下空腔和材料差异仍会在温度与雷达里留下痕迹。
四台测绘平台分成两组。
一组在晨昏前后反复测量表面温度,另一组沿平行路线做浅层雷达扫描。
第三天,热成像找到两条降温速度不同的狭长区域。
雷达剖面显示其中一条下方存在连续空腔,深度约两米至四米。
它与历史通风通道的方向一致。
队伍沿空腔方向向西移动,在一片低矮沙脊下面找到规则金属反射。
第一台清障平台抵达时,只能看见半块倾斜构件。
它的表面没有文字,边缘却有灾变前火星设施统一使用的被动编码槽。
清障平台没有用铲斗直接掀开。
它先测量构件下方结构与周围尘土厚度,再从背风侧移除最上层松散材料。
一次只清理很小体积,避免尘土塌进可能存在的入口缝隙。
两台平台轮换工作四天。
规则构件逐渐露出完整外形。
那不是主门。
它是一块地表维护标志板,板下埋着无源光学码、近场唤醒线圈和指向入口的结构箭头。
无源编码与mR-02目录一致。
编码板背面还保存着一组被动时间标记。
它记录最后一次地表维护的结构状态,不需要地下站供电就能读取。
标记显示灾变后曾有设备关闭过入口表层通风,随后再无人工或机器从这里通过。
这项记录与mS-04封存时钟相符,却仍然只是历史证据。
地表队伍把编码板原位固定,没有拆走收藏。
它要继续作为后续货运队伍识别入口的外部标志。
任务页将目标状态从“历史坐标”改为“mS-04设施候选”。
还没有完成身份认证。
标志板向东北指向八十七米。
地表看不出任何门,只能看见一道被尘土填平的浅凹。
雷达扫描显示凹地下面存在斜向下结构,入口上方堆积层最厚处接近三米。
清障队只投入两台设备。
两台清障平台负责移除松散层,一台测绘平台持续观察坡面稳定,供电与通信设备停在上风侧。
双臂设备只在金属结构露出以后进入,不用精密关节承担大体积清障。
第六天傍晚,第一段入口框架出现。
框架一侧有一只低功耗维护口,外盖仍然闭合。
设备没有打开外盖。
mR-02提供的认证程序要求先通过近场唤醒,再由设施自己返回根挑战响应。
通信平台把唤醒线圈送到规定位置,发射灾变前节拍。
第一次呼叫没有回答。
维护口表面温度很低,附近也没有可见电信号。
第二次呼叫提高的不是发射功率,而是持续时间。
信号结束以后,接收器捕获到一次极短的电感变化。
它可能来自地下电路,也可能只是金属结构在温度变化中产生的噪声。
本地任务包等待十五分钟,再发送第三组带随机间隔的唤醒节拍。
这一次,维护口返回三段微弱响应。
间隔与mS-04封存协议一致。
地表队伍没有继续开门。
通信平台先发送mR-02根链摘要、新中继身份和本轮随机挑战。
地下设施用了二十七分钟才开始回答。
数据从维护口以很低速率返回。
第一包是设施编号。
第二包是封存时钟。
第三包缺失校验,重新发送一次。
第四包带着完整根签名。
签名返回以前,通信平台还收到一只时间更早的旧响应包。
它来自第二次唤醒,在地下缓冲区等待更久才送出。
本地认证没有按到达顺序把旧包拼进当前挑战。
任务编号与随机数不一致,旧包只进入历史事件链。
第四包必须与本轮前三包独立闭合,认证状态才允许变化。
这次迟到验证了火星地表链与轨道链使用同一条版本规则。
地下设备再慢,也不会靠一只过时回答取得当前维护权限。
火星轨道工坊先完成本地验证。
设备证书沿mR-02与灾变前火星网络根链闭合,挑战随机数一致,封存时钟连续。
mS-04身份确认。
地球在二十多分钟后收到同一份签名。
江临用三套隔离验证再次复核。
身份、历史与当前权限仍被分开。
mS-04根签名只能证明地下设施是谁,不能说明入口结构安全,也不代表地表队伍可以直接恢复全站供电。
旧设施返回最低状态。
深层认证区在线,内部总线冻结,主电源隔离,入口后方压力未知,外层维护廊有两处结构传感器可读。
入口本体没有报告变形超限,外盖开启权限却仍然关闭。
地表队伍先申请读取结构与压力。
mS-04用两个日照周期接收完整任务,再返回只读令牌。
等待期间,清障平台继续加固入口上方坡面。
它们在两侧留下排尘沟和结构标志,确保开盖时松散材料不会全部滑向门缝。
供电平台把太阳翼移到更远的上风位置,通信节点则建立一条不经过主清障区的备用线路。
地表队伍没有围在门前空等一只权限包。
认证等待时间被用来把后续操作环境变得更安全。
轨道工坊也利用这两个日照周期更新入口上空通信窗口。
地表信号经过坡面反射后在一段方位出现衰减,第二只通信节点向南移动一百二十米,建立独立路径。
开门任务开始以前,入口已经拥有两条地表链和一条轨道直达低速链。
任何一条链中断,维护令牌和结构状态仍能沿另一条返回。
开门的双臂设备也能在失去轨道链时退回上一个检查点。
入口供电同样保留独立断开路径。
权限不会困住设备。
外层维护廊处于接近火星环境的低压状态,与外界压差很小;内层工程区保持封存,气密门关闭。
第一扇外盖因此具备安全开启条件。
新的维护申请只开放外盖、清障和应急电源检查。
深层写入、主电源、气密门和制造设备继续禁止。
第三天日出,mS-04返回外盖维护令牌。
两台双臂设备沿清理出的坡道来到入口前。
一台固定门框与线缆,另一台把工具对准第一只锁紧机构。
尘土从盖板接缝里缓慢落下。
锁紧机构还没有转动,地下设施的低速信标再次出现。
那段信号比根认证更短。
它只返回当前身份和维护令牌有效状态。
四十多年的尘土压在门上。
门下面的mS-04已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