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蓝色周转箱占着A2原型前面的通道。
装配工从里面取出最后一件刚性组件，转身把空箱推到架底，轮式平台便从原来停着的位置向前走了一小段。
它停在台边，展开双臂，左侧的腕部从工具座上取下一只夹持头，右侧仍留着适合接近连接孔的操作工具。
六月七日，北京研发中心的装配区里，这台原型已经有了完整外壳，机架上还贴着几处试装时留下的定位纸。
陈砚蹲在它侧面，伸手压了压检修盖板，站起来时让旁边的人把地上的空架推远，给来料小车留位置。
江临从软件组的终端前过来，看到台上那件新夹具，先绕到另一边，沿将来工具需要进入的方向看了一眼。
机座被两道横向支撑托着，刚性组件要嵌入上面的框口，固定它的几处连接则需要从下侧接近。
原来示教用的那副夹具留着下方空处，现在这套为了配合另一道工序，把支撑横到了工具要走的位置上。
装配工拿着一只样件，在框口上方比过，放回小车，指了指横撑下面。
“我们自己装，得先把这边换过去。”
他取出一副现成侧撑，摆到台边，手掌从底下穿过，让江临看后面实际还剩多少空间。
江临点头，拿过新的夹具图，把侧撑能够固定的位置接到当前对象关系里。
软件人员在终端上看，原有的工具与动作都留着，新加入的是这副夹具怎样承住机座，以及侧撑接入后能让开哪一段道路。
陈砚搬来一只矮凳，坐到台外，手里还拿着刚才用过的套筒。
架边摆着一副已经固定好组件的同类机座，陈砚朝那边指了指。
“按这个做，装完送去旁边那副架子。”
江临将目标放进程序，确认实际可用的工具位置，站到工作区外。
平台先转向台边的侧撑。
一条臂从较低的位置托住它，另一条臂扶着连接端，将侧撑送进机座外侧的安装位，紧固工具随后换到能够施力的方向。
支撑接好，重量从原来的横撑分出一部分，平台将挡在下面的那一段撤向外侧，放到专门留空的托架上。
装配工低头看了一眼，抬起手朝同伴指了指，原来只够手指伸进去的地方，现在能让整根工具正着穿过。
待装组件还留在小车上。
平台这时才换回夹持头，双臂分别接住它的两端，抬到机座上方，沿框口的方向缓缓落下。
组件外侧有一段凸出的接口，右臂在进入前改变了握持方向，让它先避过边缘，再把整体送到定位面上。
陈砚从凳子上稍微抬起身，视线跟着那一段接口走到框内，又坐回去。
平台的一条臂继续保持位置，另一条臂取来工具，从新让出的下侧通道接近连接点。
工具杆向里进入，端部落到螺栓上，外侧的力矩由已经固定好的机座承接，平台的腕部沿实际状态维持合适的姿态。
第一处收紧以后，夹持臂换到另一个稳妥的位置，给后面的连接留出道路。
工人平时会在这里把胳膊往回缩一点，再让搭手的人换个角度，今天两条机械臂沿自己的空间关系完成了这次交接。
江临看着终端上的目标状态逐渐落到实物，目光很快又回到台面。
最后一处固定完成，平台撤去工具，从托架取回原来的横撑，将它装回机座下方，再缓缓调整侧撑，让载荷落回横撑以后，才收走外加的支撑件。
小车上空着的那一格接住撤回的工具，已经装好的组件则留在机座里，接口朝着后面真正要使用的方向。
陈砚走到台边，从下侧看了一眼连接，又沿边缘摸过安装后的位置，招手叫负责下一道的人过来取。
对方从旁边推来小车，把完成件接走，送到另一副正在装配的机架边。
几分钟后，这件刚才还分开放在周转箱里的东西，已经进入第二台原型的结构里。
江临跟着过去，看工人沿留下的接口接上对应部件，手里的图纸向后翻了一页，接着做下一段。
陈砚在他身后站了一会儿，回头叫装配工把下一批尺寸不同的机座拿来。
那人将小车推回原来的位置，从靠墙架上取下另一套，框口更宽，侧面的支撑孔也换了间距，夹具的固定方向同刚才仍然不同。
他放好东西，拿起终端上已经整理出的对象页，看了看新的目标。
“这里换这个尺寸，最后还是这样装？”
软件人员走过来，把工件图与台上实物对应，实际已有的支撑和工具仍在原处，新的尺寸与连接面进入同一套关系。
平台将底盘移向另一侧，给双臂的展开留下更多距离，先接侧撑的那只手也换了方向。
装配工原本准备将一只工具递到刚才的位置，看见平台从另一边开始，便把工具放回了规定的取用座。
江临站在旁边，解释了它为什么先走这一边，装配工听完，自己沿台面比了一下那段距离。
“省得伸到头再倒手。”
他说完便去接自己的来料。
陈砚还留在终端前，看两种组件的执行顺序并排展开，前面都是已经见过的动作，组合出来以后，先后和由哪只手来做却不完全相同。
他用指尖点着其中一段，问江临这套支撑以后是否需要做成每个尺寸一副。
江临把已经考虑好的可调连接放给他看，同一副刚性侧撑能够覆盖眼下这组明确的尺寸范围，常用定位件则可以随着换型直接取换。
陈砚沿着图看完，让工艺人员把取用位置安排到同一侧，别让每次换型都先找半天支撑件。
他把那只套筒交回工具盘，走去看第二台机架已经装到哪里。
江临回到平台旁边，第二件的最后一处连接正在收紧，完成件随后也沿同一辆小车送往后面。
软件人员将新组合保存到工作记录里，问他后续要让操作员从哪一层开始输入。
他刚才一直沿两组顺序看，手边还放着原先那副夹具的示教记录，翻过几页，便能看见人怎样一步步把相同组件装到另一处位置。
江临让他把现在的目标页打开，沿着最后那几处固定关系向前看。
连接工具必须能从下方进入，机座又必须有人承住，这两个条件一同留在图里，任何一步占去了后面必需的道路，都得在真正开始以前找到能接替的支撑。
软件人员顺着这些关系，将平台还没动之前生成的部分展开，侧撑被排在取件前面，正是因为它在后面的一段同时接住了重量与空出来的道路。
他拖来另一副已经有定义的夹具，原来的顺序随条件改变，新页里仍然保留最终需要装成的那副样子。
江临伸手指过其中一段，让他把给执行端的目标和读回的状态放在同一处，原有控制接住的动作便有了实际完成的条件。
对方看了一会儿，把旧示教记录合上，转身去拿另一份接口表。
原来留给他逐个重排动作的下午，可以用来把这一层接得更顺，后面的新工件也能从同一个入口进入。
工艺人员过来找旧夹具，软件人员把它指给对方，说这一批可以先拿回后面的台子，不必继续留在原型前面占位置。
那人把夹具搬走，台下多出一格空处，装配工便将下午要用的侧撑放了进去。
江临看着两边的人各自接上新的安排，站到终端旁边，让软件人员自己将余下的一小段完成。
江临把当前页面中属于底层配置的部分收起，让工件、可用工具、安装目标留在前面，选择以后，后面的关系仍能展开给需要的人看。
装配工从下一张台回来，试着照图选中刚才那一组对象，又指着一个用语问，为什么不直接叫它外侧支撑。
软件人员把那处显示改过来，让他再看一遍。
“这个就行。”
他将终端放回架上，拿起自己带来的另一件东西，问下午能否把这一批接着做掉。
陈砚说材料已经齐了，让他留在架边，自己去找后面机架的人排接货顺序。
江临在一旁听着，原型前面的空处逐渐被来料小车占了半边，刚才围着看的几个人已经散去，各自回到要做的工作里。
中午休息前，陈砚让平台停到侧边充电，双臂收起以后，通道又空了出来。
他从机身后侧打开检修口，让江临看看这次线束的布置，装配人员把常拆的一段固定到了更顺手的地方，拉开盖板就能看见。
旁边的模组架上，左右臂需要的共用件已经放到同一层，下一副底盘不用等眼前这台全部结束才开始取料。
陈砚把一只装完的驱动座拿给工艺人员，叫他连同实际装配时最省事的那套夹具一起拍下来，后面的人照这套做，自己只把精度和装配后必须取得的状态留到相应位置。
他指着将来要分开的几处工位同江临谈，手里的东西却一刻也没停，转过身便把驱动座交到了下一副机架旁。
江临伸手接住对方递来的盖板，让陈砚腾手去开里面的线束固定。
江临蹲下来，沿连接端看过，告诉他图里以后就用这一个实际布置。
陈砚拿手机拍下，顺手将照片发给江城那边的工艺组，让他们准备下一批模组时照这个位置留出线长。
陈砚拍完照片，江临将盖板递回去，让他合上检修口，两人把工具也收回台边。
几个人一同出去吃饭，装配工走到门口又回去拿自己的饭盒，陈砚站着等了片刻，见江临还在看手机，便提醒他前面有台阶。
手机里是陆知行发来的新样件照片，江临收好，同他们一起下楼。
接下来两天，A2留在厂内做的事渐渐多了。
那一批刚性组件经过换型后继续装，工人把自己的新取用习惯告诉软件人员，台边的工具位置因此调整过一次，后面的机架按正常次序接走成品。
江临有时只在上午来看一阵，下午回学校做自己的研究，收到的照片里，台面上待装和完成的东西已经换过几轮。
六月十日，他又站到那条通道边。
一台A1从另一处装配位被推出来，机身两侧的足端收在运输姿态，准备送去它熟悉的复杂地形客户那里。
A2停在平整的工作区，正在给另一组机座装组件，旁边的人等A1经过，将来料车推回台边。
江临给他们让出路，看见两副不同的身体在通道里短暂并排，又各自去了要工作的地方。
第二台轮式原型的外壳正在合上，几天前做好的那个组件已经藏进机架里面，从侧面的检修口还能看见安装时留下的位置标记。
陈砚招呼他过去，取下一块盖板，让他看实际接线。
江临伸手扶住盖板，等对方把里面那束线指清楚，再将盖板交回去。
旁边的装配工没有停，工具沿预留通道进入，下一颗螺钉接着收紧，完成件正从后面的工位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