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直说了。”赵桥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的程度，“你在酒馆救陈晚棠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之后你跟在她身边出入任务大厅、兑换资源、购置装备、一直到今天进入秘境，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林阳的眉头微微一挑。
他自认为这些天的行动已经足够隐蔽和分散，但赵桥这番话说明赵家在港口的情报网络比他预想的更加密集。
“你修炼的也是九转神念，而且你藏得很深。”赵桥继续说道，目光像探针一样在林阳的面部扫过，“你表现出来的星海级后期的修为是假的，你的真实境界至少在天穹级以上，甚至有可能也是界主。我说的对不对？”
林阳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保持着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但心里已经快速地将各种可能性过了一遍。
赵桥没办法看穿他的伪装，他用的可是幻，除非是顶尖的宇宙霸主和宇宙之主，不然绝对没有人能看穿他，赵桥这样说，是试探，只能说明此人的感知力远超表面修为，第六转九转神念带来的神识敏锐程度恐怕比普通的天穹级巅峰修士高出了至少一个量级。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赵桥说，“我今天来归墟秘境，不是为了抢你手里那块碎片的。我知道那东西来头太大，赵家拿了只会惹祸上身。赵平那种草包只会看到眼前的利益，但我看到了更远的东西。”
“你到底想说什么？”
赵桥沉默了两息，像是在组织措辞，然后他的眼神变了——那种深井般的平静被一层更加滚烫的东西取代了，像是井底深处有什么火焰正在烧上来。
“我想邀请你加入赵家。”
林阳愣住了。
这个转折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赵家是澄明星域中央星系四大家族之一，底蕴深厚，有三位宇宙霸主坐镇，核心长老会十二人全是界主巅峰，界主强者超过百人，你这样的修士，天赋极高、修炼的还是最难修炼的九转神念、手里还有这种级别的远古碎片，放在任何一个小家族或者散修势力都是明珠暗投。但如果你愿意加入赵家——”赵桥的语速微微加快了一点点，这是他说话时第一次透露出急切，“家族可以为你提供最好的修炼资源、最高等级的信息权限、以及最完全的庇护。九转神念后面的功法，赵家也可以给你解决，其他大型势力对你的觊觎，在赵家的势力范围内全部给你解决。”
林阳看着他，没有打断。
赵桥继续说下去：“我知道你这样的人不会满足于做普通的客卿或供奉。我给你一个承诺——如果你愿意来赵家，我可以在核心长老会上为你争取一个年轻长老的位置，五年之内让你进入最高决策层。而且，为了表明赵家的诚意——”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林阳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说出了一句让陈晚棠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的话：“赵家家主一脉最年轻的那位嫡女，赵望舒，今年不到五百岁岁，星穹级中期修为，中央星系年轻一辈公认的天之骄女。如果你愿意，家族可以做主将她许配给你，让你入赘赵家。从此你就是赵家的人，赵家的资源、势力、人脉全部向你敞开。”
陈晚棠忍不住往前迈了半步，脸上的震惊和不安几乎掩饰不住。
她张了张嘴，但看到林阳那副毫无波澜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林阳等了两个呼吸，确认赵桥说完了，然后他开口：“你说完了？”
赵桥点头。
“那我告诉你我的回答。”林阳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石板上刻字一样清晰而坚定，“我对入赘赵家没有任何兴趣。我对你们赵家的资源也没有任何兴趣。我对所谓的庇护更加没有兴趣。”
赵桥的面色没有变化，但他的目光微微一沉。
林阳继续说道：“你说的那些条件——修炼资源、信息权限、势力庇护、甚至把嫡女嫁给我——在旁人看来确实极具诱惑力。但对你来说，这些全都是你的筹码。你真正想从我这得到的只有一样东西：天衍道书碎片背后的秘密。”
赵桥的眼角微微跳了一下。
“你资质不够，修炼九转神念卡在了第六转的关口，第七转的门槛你始终跨不过去，一辈子都没办法真正突破到界主，你看到我能够自由出入秘境核心、能取走柱底封印的碎片，你判断我手中可能有跨过那道门槛的方法。”林阳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所以你要拉拢我进赵家，名义上是许我前程和美女，实际上是把我绑在你的身边当你的活体钥匙，让我帮你打通九转神念第七转的瓶颈。我说得对吗？”
溶洞中安静了整整五个呼吸的时间。
赵桥看着林阳，林阳看着赵桥。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某种半透明的晶体，连远处石缝间滴落的水珠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赵桥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短，像是从鼻腔里挤出来的一点气音，但和他之前表现出来的所有神态都截然不同，带着一种终于被拆穿了伪装之后的坦然。
“你比我想象的更聪明。”赵桥说，“我承认，我的目的确实不纯粹。但我不认为我开出的条件不值。赵望舒是中央星系上万年来最杰出的年轻女修之一，她的血脉天赋在赵家这一代里排名前三。你如果和她结为道侣，将来诞下的子嗣在天赋上不会输给任何一个古老家族的继承人。这难道不是一笔划算的交易？”
“交易的前提是双方都有想要的东西。”林阳看着他，“而你想要的我给不了你。第七转九转神念的突破方法不是我随手就能给你的东西，它需要对功法本质的完整理解，需要对自身灵力体系的彻底重构。就算我告突破了，有经验告诉你，你也未必能练成，因为你的基础从一开始就和这套功法不完全匹配。”
赵桥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他盯着林阳的眼睛看了很久，像是在判断这番话是推脱之辞还是确凿的结论。
最终他的表情彻底恢复了那种深井般的平静，但井底的火已经烧得更旺了。
“所以你是铁了心要拒绝赵家的好意？”
“是。”
赵桥沉默地站了两息，然后他缓缓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一步的动作看似随意，但林阳的神念捕捉到了他脚下灵力流转的微妙变化——赵桥已经将全身的灵力从内敛状态切换到了待发状态，就像一柄弓弦被慢慢拉满的硬弓，只差松开指尖的那一刻。
“那很遗憾。”赵桥说，“我这个人不喜欢强人所难，但我也从不空手而归。你今天从秘境里取走的东西，必须留下来，还有你身上的秘密，全都要告诉我。”
他话音刚落，那道留有一条窄缝的石门被从外面猛地推开。
赵平带着两位界主初期的家将冲了进来，剩下的几个天穹级也到了，一群人的灵力已经全面展开，银灰色的护罩在这片昏暗的溶洞中亮得刺目。
赵平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快意：“二哥，我就知道你跟他说不通！这种外面来的野狗哪里懂得我们赵家给的面子有多大？不识抬举的东西，直接打废了再慢慢问！我就不信他骨头能硬得过老子的刑具！”
两位界主初期的家将再次抢上，这一次他们的攻击没有留任何余地。
银灰色的灵力掌力带着破空尖啸覆盖了林阳周身三尺范围内的所有空间，每一道掌力都足以将天穹级修士打成重伤。
陈晚棠被这股威压震得向后连退数步，脸色发白。
林阳站在那片银灰色的灵力风暴中心，衣袍被狂涌的气流猎猎翻卷，但他的身形纹丝未动。
他手中那枚暗金色的天衍道书碎片依然散发着微弱的柔光，但这一次他没有将碎片推出去抵挡——他将碎片收进了储蓄戒的深处，然后抬起了右手，掌心朝外，五指舒张，像是要握住什么东西。
一层极其精纯的金色灵光从他的掌心蔓延出来，从指尖一路延伸到小臂，再到肩胛，最后覆盖了整条右臂。
金色灵光中流转着细密的符文纹路，那些纹路的风格与九柱大殿中刻着的远古符文同出一脉，但更加完整、更加鲜活，像是刚从沉睡中醒来的活物。
赵桥的眼睛瞬间缩紧了。
他感知到了那股金色灵光中蕴含的气息——那是远超天穹级、远超界主初期的层次，甚至隐约触及了更高的那个门槛。
之前赵桥的所有判断都错了，错的离谱。
林阳隐藏的修为根本不是什么天穹级，而是界主级，而且是界主级中极高的层次。
但林阳真正的修为，比赵桥感知到的还要高出整整两个大境界。他是大乘后期的修士，相当于宇宙之主后期的修为，他将真实修为用幻改变成了宇宙中的修为能力，之前是星海级后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