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苏言真正坐进主驾驶位，双手握住那冰凉而坚实的操纵杆和油门杆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席卷全身。
与副驾驶时作为观察者和学习者的心态截然不同。
此刻，他清晰地感觉到，这架战机的“生命”，似乎有一部分传递到了他的手中。
梦想，在这一刻，被他握在了掌心。
激动吗？当然激动。血液在沸腾，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欢呼。
陈剑锋已经坐进后舱，通过后视镜和内部通讯观察着苏言。
他见过太多第一次坐上战斗机主驾驶位的学员，那种紧张、兴奋、甚至略带惶恐的表情几乎如出一辙。
他想看看苏言会是什么反应。
然而，他看到的，是一张异常平静的侧脸。
这小子……陈剑锋心中暗叹，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陈剑锋随即与塔台联系，“塔台，猎鹰01请求滑出，主驾驶更换为学员苏言，进行适应性带飞。”
“塔台收到，猎鹰01，允许滑出至3号跑道。风向、风速不变。注意安全。”
“猎鹰01明白。”
通讯结束，陈剑锋对苏言下令：“开始滑出，按程序来。”
“是。”苏言应答，声音沉稳有力。
他轻轻向前推动油门杆，战机在自身动力下开始缓缓滑行。
苏言深吸一口气，眼神骤然变得无比专注。他右手将油门杆果断地推过加力位置。
轰——！！！
两台涡扇发动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战机如同一只挣脱束缚的银鹰，昂首冲向苍穹！
“很稳。”陈剑锋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传来，“起飞操作干净利落，爬升姿态保持完美。”
“第一次真机主驾驶起飞，能做到这个程度，非常不错。”
陈剑锋见过太多优秀学员的第一次，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微的偏差或紧张导致的生硬。
而苏言的整个起飞过程，流畅、精准、自信。
“谢谢上校。”苏言回应，注意力依旧高度集中在飞行上。
“现在，保持当前航向和高度，进行平飞。”陈剑锋开始出题。
“是。”苏言稳稳地操控战机进入平飞状态，仪表数据显示一切平稳。
“模拟右侧舱压异常下降，速率中等。”陈剑锋抛出第一个特情。
苏言没有丝毫慌乱，手上动作同步进行，战机开始柔和地下降高度，整个过程有条不紊。
陈剑锋接着开始一个接着一个出问题。
问题开始升级，越来越复杂，越来越贴近实战可能遇到的棘手情况。
但是，无论陈剑锋抛出怎样的问题，苏言总能应对自如。
陈剑锋从一开始的欣慰和赞许，逐渐变成了深深的震惊，到最后，甚至有些麻木了。
这份冷静，这份判断力……已经远远超出了范畴！
他完全没想到，苏言在真机上的表现，竟然能如此“老练”！
“可以了，苏言。”陈剑锋的声音从后舱传来，带着一种任务完成的释然和浓浓的赞赏。
“所有考核项目，你均已超额完成。准备返场降落吧。”
按照常理，第一次带飞训练圆满结束，学员应该松一口气，按照指令平稳降落，为自己成功的首飞画上句号。
但苏言却有些意犹未尽。肾上腺素还在体内奔涌。
“上校，”苏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和跃跃欲试，“我……感觉状态很好。”
“基础飞行动作已经熟悉了，我想尝试一下稍微大一点的动作。”
什么？！
陈剑锋闻言，先是一愣，“你想干嘛？！”
然而，回应他的，是苏言再次柔和但坚定地推下了油门杆，同时拉起了操纵杆。
歼-10的引擎发出更加激昂的咆哮，战机如同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机头猛地扬起，以更陡峭的角度，向着更高、更空旷的空域疾驰而去！
“我靠！”陈剑锋在后舱差点跳起来。
他看着高度表迅速攀升，看着窗外倾斜加剧的景象，心脏咚咚狂跳，血液几乎要冲爆血管。
这小子疯了！绝对是疯了！他要把飞机和自己都玩死吗？！
“上校，放心。”苏言的声音却异常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这架飞机的脾气，我刚才飞了两圈，已经摸得差不多了。您坐稳，抓好扶手。”
摸得差不多了？这才飞了多久？！陈剑锋又惊又怒，但此刻飞机控制权在前舱，他除了厉声警告，毫无办法。
他只能死死抓住身边的固定物，眼睛瞪得溜圆，准备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任何惊险状况。
然后，他就看到苏言开始操作了。
第一个动作，是一个干净利落的大坡度连续横滚。
这……陈剑锋的惊怒还卡在喉咙里，就被眼前这漂亮得不像话的动作给噎住了。
没等他缓过神，苏言又开始了第二个动作。
这是一个被称为“殷麦曼翻转”的半筋斗加半滚转组合机动。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陈剑锋坐在后舱，从最初的惊恐万分，到中间的目瞪口呆，再到最后的彻底失语。
他张着嘴，看着苏言完成这两个对他来说都颇具挑战性的战术机动，而且完成度之高，动作之漂亮，甚至超越了他自己能做到的水平！
“怎么样，上校？刺激吗？”苏言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似乎对自己的“即兴表演”颇为满意。
刺激？
陈剑锋感觉自己的心脏现在还在以每分钟一百二十下的速度狂跳，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咬牙切齿道。
“刺激……太刺激了！刺激得老子差点得心脏病。”
“苏言，你老实交代，你上辈子是不是飞行员投胎的？”
苏言哈哈一笑：“上辈子的事，我哪知道？不过这辈子，感觉确实挺对路的。”
他从后视镜里看到陈剑锋那副心有余悸、脸色发白的样子，也知道自己刚才玩得有点过火，把教官吓得不轻。
于是，他收敛了玩笑的心思，开始柔和地操控战机，将飞行状态彻底稳定下来，进入平飞巡航，准备返航。
“哟呵？不玩了？”陈剑锋感觉到飞行平稳下来，稍微松了口气，语气复杂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