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玩了，”苏言老老实实地说，“再玩下去，真把您吓出个好歹来，我这罪过可就大了。”
陈剑锋闻言，终于忍不住笑骂了一句：“算你小子还有点自知之明！”
话虽如此，他心里对苏言的飞行天赋和胆魄，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小子，不仅能力变态，胆子更是肥得上天！
战机平稳地对准跑道，下降，接地，减速，滑行，最终稳稳停在了停机坪上。
陈剑锋坐在后舱，好一会儿没动。
刚才那几分钟的大起大落，让他感觉像是坐了一趟没有安全带的超级过山车，现在腿还有点发软。
苏言解开安全带，转过身，透过座舱隔板看向后方的陈剑锋，神情认真地说。
“上校，谢谢您。您是我战斗机飞行生涯里的第一个‘战斗伙伴’，今天这次飞行，我会永远记住的。”
陈剑锋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也解开了安全带。
他看着苏言那张年轻、充满朝气又带着真诚的脸，苦笑一声。
“你小子，也是我教官生涯里，第一个敢带我‘玩命’的学员。今天这次‘飞行’，我想忘也忘不掉。”
两人隔空对视，片刻后，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有惊险过后的释然，有对彼此胆识的认可，更有一种在极限挑战中建立起的、奇特的师徒情谊。
先后爬下舷梯，站在坚实的土地上，陈剑锋感觉踏实了许多。
他拍了拍苏言的肩膀，正色道：“今天的飞行，我会详细记录并评估。”
“正式的飞行资质认定，需要结合所有科目成绩，由考核组最终评议，结果最快明天下午能出来。你先回去休息，等通知。”
“是！谢谢上校！”苏言立正敬礼。
看着苏言的身影消失在机库门口，陈剑锋一直强撑着的镇定瞬间瓦解。
他感觉双腿一软，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了旁边金属台阶上。
他摘下飞行头盔，额头上全是冷汗。
刚才苏言擅自做出那两个高难度机动时，那种生死悬于一线的惊悚感，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让他心有余悸。
带飞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天才学员、什么样的意外情况没见过？
可像苏言这样，第一次上真机就敢把教官吓得魂飞魄散的……绝无仅有！
他无法想象，那些被苏言教过的教官是怎么过来的，他可以肯定，他们绝对不会好过。
“老陈？你坐这儿干嘛？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跟见了鬼似的。”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陈剑锋抬起头，看到高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两瓶水。
高意脸上带着疑惑，把其中一瓶水递给他。
陈剑锋接过水，喝了一口，心还砰砰直跳：“老高……我告诉你……我刚才……差点就‘光荣’了！”
高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话语弄得一愣：“哟？你这空军雄鹰，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带个飞还能把你吓成这样？苏言出事了？”高意的眼神也开始严肃起来。
“放屁！他能出什么事？“陈剑锋拧开水瓶，猛灌了好几口，冰凉的液体下肚，才感觉稍微镇定了一些。
“出事的是我，我差点被他吓死！”
接着，他语速极快、把刚才苏言在完成所有规定考核过程的事情说了出来。
高意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疑惑，逐渐变成了惊讶，再到难以置信。
“不可能吧？”高意听完，第一反应就是否认，“老陈，你是不是……太紧张产生幻觉了？”
“他再怎么天才，第一次飞真机，怎么可能敢做、而且能做得出那种级别的动作？”
陈剑锋一听就急了：“幻觉？夸张？我陈剑锋飞了二十多年，我会分不清这些动作？”
“我刚才说的，一字不差！苏言那小子，他就是个怪物！彻头彻尾的飞行怪物！”
看着陈剑锋激动而认真的表情，高意沉默了。
他知道陈剑锋的性格，绝不是信口开河、夸大其词的人。
尤其是涉及到飞行这种严肃的事情，他更不会乱说。
而且，陈剑锋是基地里资历最老、经验最丰富的飞行教官和指挥官之一，他的判断，几乎就是权威。
可这个事实……太震撼，太颠覆了！
高意消化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语气变得无比凝重：“如果……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这个苏言可就不得了。’”
他猛地看向陈剑锋，眼神炽热：“老陈，这样的人，绝对不能放走！必须想办法把他留下来！留在我们空军！”
“他去当陆军，太浪费了！”
陈剑锋苦笑一声：“你以为我不想？我比你更想把他扣下！”
“可是……老高，你想想，以这小子的心性，你觉得他会愿意留下吗？”
“他连航空学院那种专业飞行院校的邀请都拒绝了，说明他的根，他的魂，恐怕真的在陆军，在血狼那里。”
高意皱紧眉头，忽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真诚可是必杀技！”
“什么意思？”陈剑锋疑惑。
“明天，他的飞行评估结果应该就出来了。不管结果如何，他这趟空军之旅也基本算圆满结束了。”高意压低声音，带着点谋划的味道，
“明天晚上，我们俩做东，就在我或者你宿舍，简单弄几个菜，搞个小小的‘家宴’，专门款待他。”
”咱们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只要我们努力过了，展示了最大的诚意，就算他最后还是选择回去，我们也无愧于心。”
“而且，万一……万一他被我们说动了呢？”
陈剑锋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苏言虽然有时候行事出人意料，但本质上是个重情义、明事理的人。
一次真诚的、平等的交流，或许真的能打开他的心扉。
“好！就这么办！”陈剑锋一拍大腿，“明天晚上，我来准备菜，你负责搞点好酒……哦不，弄点好饮料！咱们好好跟这小子聊聊！”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期待笑意。
两个老空军，为了留住一个“怪物”的天才学员，开始“密谋”起来。
仿佛已经看到了苏言被他们的诚意打动，最终点头同意留在空军，从此成为空军最耀眼新星的画面。
那画面，想想就让人觉得……无比美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