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睿蹲在八楼楼梯口的暗处，枪口对着走廊，耳朵竖着，耳机里传来6号的声音。
“队长，他们找到人质了。”
周睿的牙齿一下子咬紧了。
人质被龙隐的人抢了，从十楼被找到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来不及了。
“言哥，他们准备从电梯下去。要不要追？”
苏言靠在四楼走廊的暗处，目光从走廊尽头移开，落在对面那扇窗户上。应急灯的光照不到那里，只有从楼梯口漏进来的几缕昏黄光线落在窗台上。
窗户开着一条缝，风从外面挤进来，凉飕飕的，带着硝烟的气味。
“不用追。”苏言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让他们从电梯下去。你们准备绳索，从窗户下去。”
“在一楼等他们。”
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很笃定。
“另外，谁靠近电梯的，按一下电梯，给他们制造点焦虑。”
周睿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龙隐的人以为他们走了电梯就是安全的，他们以为一楼下有人接应就万无一失。
但他们不知道，从电梯到门口还有一段路要走，那段路才是最危险的。
如果电梯到了的时候门一开，外面是空的，他们敢出来吗？
如果电梯到了的时候门一开，接应的人还没到，他们敢出来吗？
如果电梯到了的时候门一开，迎面是刃牙的枪口，他们敢出来吗？
不需要打中他们，只需要让他们害怕就够了。
人一怕就会犹豫，一犹豫就会慢，一慢机会就来了。
周睿嘴角慢慢翘起来，那笑容里有得意，有期待，还有一种“终于轮到我们出手了”的畅快。
“明白。”
他切断通讯，把手从耳机上放下来。
“走！”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几个人从地上站起来，握紧枪，朝走廊另一头走去。脚步很快，很轻。
有人走到电梯口，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金属门，伸出手按了一下按钮——“叮”的一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刺耳，像一根针刺进耳膜。
楼上电梯里的龙隐士兵不知道听到了没有，他不在乎。
他转过身，朝窗户走去，那边的人已经把绳子系好了。
·······
监控室里，灯光惨白，照得两个人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高鸿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茶杯，目光一直落在屏幕上，看着那些画面里快速移动的人影。
萧烈站在他旁边，双手背在身后，也是盯着屏幕。
高鸿抿了一口茶，把茶杯放下，杯底碰在桌面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咔”。
他偏过头看了萧烈一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你们龙隐，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已经抢占了先机。”
萧烈没有回头，目光还落在屏幕上。
“首长，比赛还没结束。一切都有变数。”
高鸿又笑了，那笑容平静，他没有再说话，转回头，目光又落回屏幕上。
萧烈也看着屏幕，看着自己的人质被找到，人被护送着走出房间，朝电梯口走去。
人质被绑了那么久，腿还是软的，走路一瘸一拐，靠两个人架着才能走。
但不管怎样，人质在他们手里，已经抢到了。
他的心微微松了一口气，但没有完全松开。
苏言还活着，只要他还活着，一切都有可能发生。
那个人从一楼杀到四楼，从四楼躲过狙击手的子弹，到现在还活着。
他不是运气好，是有本事。有本事的人，往往能在绝境中找到翻盘的机会。
萧烈既想龙隐赢，这是他的兵，他的队，他的骄傲。
龙隐不能输，也输不起。他又想苏言能扭转乾坤，想看看他到底还有什么本事还没使出来。
萧烈不知道，但他很期待。
胜负快分了。
他的心微微提了起来，既紧张又期待。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6号的后背贴紧了电梯壁，枪口对着门。
7号站在按钮前，手悬在楼层按钮上方。8号和9号站在两侧，枪口也对着门。四个人，四把枪，对着同一个方向。
电梯里很安静，只有机械运转的嗡嗡声和几个人压抑的呼吸声。楼层数字在跳，10、9——
“叮。”
电梯停了。门开了。四把枪同时指向门外——走廊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应急灯的光昏黄昏黄的，照得墙壁上的影子忽长忽短。没有人，没有枪声，没有脚步声。
7号骂了一声，伸手猛按关门键。门关上了，数字继续跳。楼层数字跳到8——
“叮。”
门又开了。四把枪又同时指向门外。走廊还是空空荡荡，还是什么也没有。
应急灯的光还是昏黄昏黄的，墙壁上的影子还是忽长忽短。没有人，没有枪声，没有脚步声，连风都没有。
6号的牙咬紧了。
“刃牙那帮人，故意的。”8号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恼怒。
9号没说话，把枪口收回来，靠在电梯壁上。7号又伸手猛按关门键，这回按了好几下，门才关上。
6号的脑子里飞速转着——他们没有在九楼动手，没有在八楼动手，那七楼呢？六楼呢？五楼呢？
每层都停，每层都开门，每层都让他们紧张。子弹不打过来，人也不冒出来，但他们就是不走，就是要耗着你。
你紧张，你防备，你每一次门开都以为子弹会飞过来。等真正子弹飞来的时候，你还能反应过来吗？你的手指还能扣下扳机吗？
他不敢往下想。
苏言从暗处站起来，枪口垂下来，目光落在走廊尽头。
他等了好一阵子了，不能再等了。
人质已经被龙隐的人找到了，正在从电梯往下运。
一楼下有他们的人接应，他的人还在八楼，从窗户下去需要时间，就算下去了一楼还有战斗。
他们人手不够，时间也不够，再等下去就输了。
他按下通话键，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野狼，接下来我当诱饵，你开枪。”
野狼蹲在走廊另一头，枪口对着楼梯口。他的声音从耳机里传过来，带着几分急促。
“队长，我当诱饵，你开枪。”
苏言拒绝道。“我的战术规避动作比你快，他们不容易打中我。你听我指挥，我给你狙击点。”
野狼沉默了。
他知道苏言的战术规避动作有多快，在训练场上，他见过苏言躲子弹。
如果连苏言都躲不过去，他更躲不过去。
他的声音从耳机里传过来，很轻但很坚定。
“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