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神兵堂出来，李霄没有直接回小院，而是在山道上慢慢走着。
他心中又开始盘算起七窍虫剩下的几项仪式。
第一项，以自身心脏精血喂食七窍虫七日夜。
第二项，以自身七窍之血喂食。
这两项仪式他一直搁置着，因为损耗太大了。
心脏精血和七窍血，都是武者最本源的血液，一滴都珍贵无比。
从前他不过四转，体魄不够强韧，贸然尝试只会损伤根基。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已经突破五转，生命力大大增强，恢复力也远非从前可比。
就算损耗一些精血，也能慢慢补回来。
不过他还是有些犹豫。
自身心脏还有七窍喂食，整个过程肯定痛苦无比。
而且七日夜的持续损耗，不是闹着玩的。
他得做好万全的准备。
他想了想，转身朝丹堂走去。
丹堂里，顾长老正站在丹炉前，手里拿着一味药材，似乎在研究什么。
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地道：“又来做什么？”
李霄走过去，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弟子想请长老帮忙炼制几种丹药。”
顾长老放下药材，转过身看着他。“什么丹药？”
“补充气血的，还有扼制疼痛的。”
顾长老眉头一皱：“你要做什么？”
李霄沉默片刻，如实道：“弟子要完成一件事。
过程会很痛苦，所以想请长老帮忙炼制一些丹药，补充气血，扼制疼痛。”
顾长老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没有追问他要做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活了一大把年纪，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补充气血的丹药，五转的血气丹正合适。
扼制疼痛的，可以用定神丹，五转丹药，能让人神志清醒，同时大幅降低痛感。
两种我都能炼，但需要不少五转妖兽肉。
耗费颇丰，你确定？”
李霄从怀中取出贡献点令牌，放在桌上。“弟子这里有五千贡献点，不知道够不够？”
顾长老看了一眼那堆令牌，忽然笑了。
他将令牌推回去，摆摆手道：“算了，你刚突破五转，身家想必也不丰厚。
老头子吃个亏，免费帮你炼制。”
他转身从药架上取下一只玉盒，打开，里面是一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肉块，散发着浓烈的气血之力。
“五转妖兽的心头肉，老夫攒了好些年的存货。
一直舍不得用，今天便宜你了。”
李霄连忙站起身，抱拳道：“多谢长老。”
顾长老摆摆手，将肉块放在案上，又从药架上取下几味药材，一一摆开。
“血气丹，主料是五转妖兽的心头肉，辅以血参、当归、黄芪，能快速补充气血。
定神丹，主料是安魂草，辅以薄荷、冰片、沉香，能扼制疼痛，同时保持神志清醒。”
他一味一味讲解，李霄认真听着，将这些知识牢牢记在心里。
讲解完药材，顾长老开始动手炼制。
点火，温炉，投药，控火，每一步都做得极慢，让李霄看清楚。
他的手法比周济高明太多，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
“炼丹一道，火候最重要。”顾长老一边控火一边道。
“血气丹的火候要猛，妖兽肉中的气血精华才能完全释放出来。
定神丹的火候要温，安魂草的药性太娇贵，火大了就废了。”
他瞥了李霄一眼，“看清楚了，这对你以后炼五转丹药有帮助。”
李霄点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约莫一个时辰后，顾长老熄了火，打开炉盖。
六颗丹药静静躺在炉底，三颗赤红如血，三颗淡青如冰，药香浓郁，沁人心脾。
顾长老将丹药取出，分成两瓶，推到李霄面前。
“血气丹三颗，每颗能补充三成气血。
定神丹三颗，每颗能管一天一夜。”
李霄接过玉瓶，抱拳道：“多谢长老。”
顾长老摆摆手，转身继续整理药材。
“去吧。小心点，别把自己折腾死了。”
李霄将玉瓶收好，走出丹堂。
回到自家小院，关上门，他在床边坐下，将三只玉瓶并排放在桌上。
七窍虫的瓶子，血气丹，定神丹。
他深吸一口气，先拿起定神丹，倒出一颗，送入口中。
丹药入腹，一股清凉的气息缓缓散开，流向四肢百骸。
他的意识变得更加清醒，身体却渐渐放松下来，仿佛与外界隔了一层薄薄的膜。
痛感还在，但变得遥远而模糊，像是发生在别人身上。
他又拿起血气丹，倒出一颗，放在手边备用。
然后，他打开七窍虫的瓶子，将母虫倒在掌心。
虫子蠕动着，七个小头微微摆动，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李霄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睁开，从腰间抽出那柄法器长刀，刀尖抵在胸口，心脏的位置。
他咬了咬牙，刀尖刺入皮肉。
鲜血涌出，剧痛袭来，但定神丹的药力将那痛感压得模糊而遥远。
他忍着痛，将刀尖拔出，掌心用力，逼出一滴心头血。
那滴血落在掌心，七窍虫扑了上去，七个小头同时扎进血滴中，疯狂吸吮。
第一日的痛苦比他想象的要轻一些。
定神丹的药力将剧痛压得模糊而遥远，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
七窍虫吸完那滴心头血后，身体微微发亮，金红色的光泽在体表流转。
它趴在李霄掌心，七个小头满足地摆动，似乎很享受这顿大餐。
李霄又吞下一颗血气丹。
丹药入腹，一股温热的气息缓缓散开，补充着被抽离的气血。
第二天，他又取出一滴心头血。
这一次的痛感比第一天更强烈一些，定神丹的药力似乎开始减弱。
他咬紧牙关，刀尖刺入的瞬间，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七窍虫吸得更快了，那滴心头血眨眼间便被吸干，虫子的身体又大了一圈，金红色的光芒更加耀眼。
他又吞下一颗定神丹，清凉的气息重新笼罩全身，将痛感压下去。
第三天，第四天。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加难熬。
心头血越取越少，每一次刀尖刺入，都要比上一次更深一些才能逼出足够的血量。
他的脸色开始发白，嘴唇失去血色，眼窝深陷。
七窍虫在瓶中日复一日地蜕变，从金红色渐渐变成深金色，七个小头上的眼睛和口器越来越清晰，仿佛随时会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