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李霄坐在床上，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虚弱。
他的气血已经损耗了大半。
拿起长刀，刀尖抵在胸口，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根本刺不进去。
他深吸一口气，用另一只手按住手腕，强迫自己稳住。
刀尖刺入，鲜血涌出。
这一次，他几乎感觉不到痛了。不是定神丹的药力，是他已经麻木了。
七窍虫吸完那滴血，发出一声满足的嘶鸣，在瓶中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第七天。李霄已经下不了床了。
他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眼窝深陷得像两个洞。
这几天，几乎一天也没有出去过，青萝和碧桃担心不已，不过早就被吩咐不能打扰他。
他又吞下一颗血气丹，却发现药力已经不如前几天那么明显了。
丹药补充的气血，远远赶不上他损耗的速度。
最后一滴心头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难取。
他刺了三次，才逼出足够的分量。
七窍虫吸完，身体剧烈颤抖起来，金红色的光芒从体内透出。
面板上跳出一行字：七窍虫第一项仪式已完成。
可分化子虫，寄生于他人体内，吸取精气，反哺宿主。
李霄从床上爬起来，扶着墙走到桌前。
铜镜里映出一张陌生的脸，惨白，消瘦，眼窝深陷，颧骨高耸。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笑了。
还有一项仪式，以自身七窍喂食七窍虫。
双目、双耳、双鼻孔、口，七窍之血，都要从最脆弱的地方取出。
李霄从怀中摸出最后一颗定神丹，送入口中，又取出一枚大还丹，这是从矿山带出来的最后一颗了，他一直没舍得用。
丹药入腹，温热的药力缓缓散开，补充着近乎干涸的气血。
他打开玉瓶，将七窍虫倒在掌心。
虫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七只小眼睛同时睁开，漆黑发亮，盯着他，像是在等待。
李霄深吸一口气，将七窍虫放在左眼眼角。
虫子蠕动着，七张小口同时张开，开始啃食。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定神丹的药力在剧痛面前不堪一击。
他能感觉到虫子在啃食他的眼角，啃食他的泪腺，啃食那些细嫩的皮肉和神经。
左眼的视野开始模糊，然后一片漆黑。
虫子吸饱了血，从他眼角爬下来，在他掌心蠕动，身体微微发亮。
李霄咬着牙，将虫子放在右眼眼角。
又是一轮啃食，剧痛让他浑身颤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右眼也陷入黑暗。
细小的口器撕咬着皮肉，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然后是双鼻孔。
七窍尽失。他坐在黑暗中，无声无息，像一具尸体。
不知过了多久，面板上跳出一行字：七窍虫第二项仪式已完成。
可分化子虫，寄生于他人体内，吸取真气，反哺宿主。
三天后。
李霄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脸上缠满了绷带，只露出两只眼睛。
那眼睛还有些红肿，但已经能看见了。
耳朵也能听见了，鼻子能闻到药膏的味道，嘴巴能尝到苦涩。
七窍正在慢慢恢复，五转武师的生命力比他想象的要强，但这个过程需要时间。
他从柜子里取出一顶斗笠，戴在头上，遮住面容。
“公子？公子！”青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哭腔，“您已经好几天没出来了，奴婢担心……”
李霄走过去，打开门。
青萝看见他这副模样，吓得脸都白了。
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下巴和嘴唇上缠着绷带，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站在那里像一根随时会被风吹倒的竹竿。
“公子！您怎么了？您别吓奴婢！”青萝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伸手想要扶他。
李霄摆摆手，声音沙哑：“没事，修炼出了点岔子，养几天就好。”
他从怀中取出那沓贡献点令牌，递给青萝。
“去兑换堂，换一些五转妖兽肉回来。要最好的，越多越好。”
青萝接过令牌，眼泪止不住地流，却不敢多问，拉着碧桃匆匆离去。
碧桃也是满脸泪水，一步三回头地看着他。
李霄站在门口，目送两个丫鬟远去。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脸上缠着绷带，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现在的样子，怕是连自己都不忍直视。
不过没关系，以五转武师的生命力，很快就能恢复。
大不了这些天不见人就是了。
就在李霄闭关完成仪式的这几天，宗门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飞云峰峰主亲自带队，率领八名五转、五十名四转弟子，启程前往俞国，抗击妖族。
出发那天，三元城广场上人山人海，宗主亲自送行，三位峰主全部到场。
飞云峰峰主一身白衣，负手而立，面色淡然，仿佛不是去打仗，而是去踏青。
八名五转站在他身后，个个气息沉稳，目光坚毅。
五十名四转弟子列队整齐，腰杆笔挺。
那些前去支援的弟子，有的有父母，有的有妻儿，有的有兄弟姐妹。
这一去，不知道多少人能活着回来。
李霄站在自家小院门口，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欢呼声，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院子，关上门。
妖兽肉很快会送来，他要尽快恢复气血。
青萝和碧桃很快便回来了。
两人手里各拎着几只油纸包，气喘吁吁，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青萝一进门便喊道：
“公子，换回来了！兑换堂的执事说这是最好的五转妖兽肉，一共二十斤，花了四千贡献点。”
碧桃跟在后面，将油纸包放在桌上，一层层打开。
暗红色的肉块露出来，肌理分明，隐隐有光泽流转，一股浓烈的气血之力扑面而来，压得两个丫鬟不由自主地退了两步。
“公子，这肉……好大的气味。”青萝捂着鼻子，脸色有些发白。
她是武者，虽然只有一转，但也能感受到那肉块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那种力量太过磅礴，让她本能地感到畏惧。
李霄走过去，拿起一块肉看了看。
五转妖兽的肉，气血充沛，正是他现在需要的。
他将肉块放回桌上，道：“拿去炖了，多放些姜葱，去去腥气。”
青萝犹豫了一下，小声道：“公子，这肉里的气血太强了，奴婢……奴婢怕处理不好。”
她低着头，有些惭愧。
她是武师不假，但只有一转，面对五转妖兽的肉，根本无从下手。
那些磅礴的气血之力，她连碰都不敢多碰。
李霄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他现在浑身虚弱，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更别说自己做饭。
但丫鬟处理不了，他也没办法。
他叹了口气，道：“不用管那些气血，炖熟了就行。我不需要什么手法，只要熟的，能嚼得动。”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连忙点头。青萝抱起几块肉，转身进了厨房。
碧桃也跟了进去，生火烧水，忙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