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车厢里头铺着软软的绒垫,角落里叠着整整齐齐的厚毛毯,看着就暖和安稳。

青竹抱着行囊紧跟在后,先把怀里的包袱一一递进车厢,又折返回去搬剩下的箱笼。

林昭坐在车沿,伸手顺手接过他手里最后一只包袱,推进车厢,语气比平时温和体恤不少。

“东西放好就上来坐,别在外面站久了受凉。”

青竹低低应了一声,手脚利落爬上马车,默默缩在车厢角落落座。

他先把脚边零碎物件归置好,又把林砚常披的厚披风,整整齐齐叠放在旁边空位上。

林昭放下车帘,抬手轻轻叩了叩车板,示意车夫可以启程。

车夫长鞭轻轻一扬,一声轻响。

两匹骏马稳步起步,车轮碾在青石板路上,咕噜咕噜的声响平缓悠长。马车稳稳当当,不急不缓驶出了铜锣巷。

刚拐出巷口,林砚抬手掀开一点车帘,回头往后望去。

朦朦胧胧的晨光混着薄薄晨雾,整条巷子的屋檐上都蒙着一层白白的雾气。巷口的老槐树枝叶轻晃,安安静静立在原处。

清芷院的大门依旧敞开着。

门框底下,立着一道瘦小单薄的人影,脊背微微佝偻,双手死死攥着围裙边角,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目光直直朝着马车离去的方向望着。

隔得远,看不清眉眼神情,可那道单薄又落寞的身影,林砚一眼就认得出,是赵姨娘。

她不敢上前道别,怕自己忍不住落泪失态,耽误他们赶路,就只一个人静静守在家门口,借着晨间的薄雾,藏住自己眼底的酸楚和不舍。

林砚静静望了两息的工夫,才缓缓放下车帘。

心口里头,闷闷的,裹着一缕说不出的温柔,又带着点酸涩。

对面的林昭翻开手里的记事簿,轻声开口,打破了车厢里的安静。

“你姨娘今日天没亮就扎在灶房里忙活不停,我清点行李的时候,看见她偷偷往你包袱里塞了一包东西。

我没拆开看,隔着布都能摸着余温,想来是她一早起来特意蒸好的吃食。”

“嗯。”

林砚低声应了一句,指尖下意识探进袖袋,摸到了那包带着温度的粗布小包。

热乎乎的烟火暖意,隔着布料,一点点漫上指尖。

马车慢慢驶出城门,官道上赶路的行人和车马渐渐少了。

道路两旁的田地全都收割干净了,地里只剩下齐齐整整的短麦茬,空荡荡铺了一大片。

远处的田埂上,偶尔有几只灰雀落下,低头啄食地里遗漏的谷粒。

晨风顺着车帘缝隙吹进来,带着干草和泥土的清冷气息,凉丝丝的。

车厢角落的青竹靠着车壁闭目歇着。

外头的晨雾慢慢散了,淡淡的金阳洒遍整片田野,天光一点点亮堂起来,越发明媚。

车轮碾过碎石路面的细碎声响、马匹哒哒的蹄声、林间偶尔响起的几声鸟鸣,在清晨空旷的官道上,听得格外清晰。

林昭合上记事簿,揣进怀里,抬眼看了看车厢里的两人。

一人闭目凝神静养,一人靠墙小憩,车厢里安安静静的,十分安稳。

他自己也稳稳靠在车壁上,望着帘外越来越亮的天色,心里踏实得很。

这一趟北上由他护送,既能贴身照料四弟的起居,日日相伴,把兄弟情分处得更厚,也算是不负母亲的苦心安排。

往后家里里外外的事,包括自己的前程婚事,终究还是要依仗这位四弟。

林砚侧身靠着车厢,静静闭目养神。

整整一个林家的期盼,全都沉甸甸落在了他的肩头。

前路千里风雪漫漫,京城之内,还有陈景舟的旧案、赵铭远暗藏的祸事等着厘清,更有靖国公萧衍这一条人脉,需要他亲自去寻。

马车顺着宽阔官道,一路稳稳向北。

身后偌大的开封城轮廓,一点一点,被清晨的日光、漫长的长路,缓缓抛向了远方。

马车驶出开封,一路往北走。

越往北去,路上的景色、气候、风土人情,跟南边开封就越不一样。

头两天还在河南境内,沿途河道多,田地里还有点青色,河边柳树挂着残黄叶子,秋风吹过,黄叶一片片飘进河里,看着温润舒服。

可等马车一过漳河,眼前立马变了样子。

北边的河道秋冬直接干底,河滩上全是灰白碎石,半点活水都看不见。

南边都是水田,常年有水,地里青菜成片,收割完的稻茬也润润的。漳河以北全是旱田,土地又干又硬,地里只剩光秃秃的麦茬。

大风一吹,尘土沙子漫天乱飞,吹得满脸都是,嘴里鼻子里全是干涩的土腥味。

不光田地不一样,路上的人也渐渐变了。

开封附近路上,大多是挑担子的商贩、赶驴的小贩,穿得都是单薄短衫。

越靠近北直隶,路上的读书人就多了,到处都是赶考的举子,拉货的骡车来来往往,时不时还有官府差役骑着马匆匆赶路,个个神色匆忙。

往北走得越深,路人脸上的焦虑就越重。三五成群凑在一起聊天,说的全是春闱考题、京城差事,整条官道上,都透着一股紧绷赶路的气氛。

第三天下午,马车进了彰德府安阳。

林砚随手掀开一点车帘,一股又干又冷的大风直接灌进车厢,混着尘土和街边铁匠铺的铁锈味,味道冲得很。

他微微皱眉,只留一条小缝往外看。

安阳的城墙远不如开封气派,用漳河黑土烧的砖头,颜色暗沉发黑,城门又矮又窄,看着压抑得很。

城里街道全是凹凸不平的碎石路,马车碾过去一路颠簸,震得人骨头都发酸。

一行人找了街边面馆停下歇脚。

店门口架着一口大锅,荞麦面压进滚烫的羊骨汤里,淋上厚厚的羊肉卤,香味飘得老远。

林昭一次性买了三碗递过来。

北地天气寒冷,口味重油重盐,羊肉膻味也重,口味比开封的饭菜还要重,甚至完全是两个样子。

林砚吃得不太习惯,勉强扒了半碗,喝了大量的水,才算是吃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