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有人收敛,就有人疯狂。
海城某处隐蔽的小楼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内的气氛却比外面的寒冬还要冷上几分。
郁先生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两颗核桃,转得咔咔作响。
他的面前,站着四个垂头丧气的男人,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
“我养你们这帮废物干什么吃的?”
郁先生的声音不大,却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个人的脸。
他把核桃往桌上一拍,站起身,背着手在屋里踱步。
“钢厂那批部件,上头催了多少次了?啊?一个月、两个月,到现在连根毛都没摸着!”
他猛地转身,指着邓儒才的鼻子。
“你说,你拍着胸脯跟我保证,说这次万无一失。万无一失?人进去了,死了,东西呢?东西在哪?”
邓儒才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却不敢抬手去擦。
“郁先生,是属下无能。只是对方的人太…”
“太怎么了?”
郁先生冷笑一声,“对方是有人中枪躺在医院里,你们倒是去补一刀啊?不敢?还是没那个本事?”
几个人头埋得更低了。
郁先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坐回太师椅上。
他闭上眼,沉默了片刻,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阴冷。
“去查。查那个中枪之人的底细,查他身边的人,查那个钢厂还有什么人在盯着。”
他顿了顿,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次的事,没那么容易完。上面要的东西,就算是挖地三尺,也得给我找出来。”
几个人如蒙大赦,连忙应声退下。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郁先生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灯,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
“那个男人…”他低声说着什么,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一个能让他们的计划连连受挫的人,要么是运气太好,要么就是比他们想象的更难缠。
而他郁某人,从来不相信运气。
窗外,隐约传来警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郁先生站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嘴角慢慢勾起一丝冷笑。
海城这盘棋,还没下完呢。
邓儒才惶恐不安地从郁先生的房子出来,紧紧提起的心才稍稍放下来。
想到这一连串的事情,他脸色阴沉得可怕,但此时的形势容不得他乱来。
邓儒才只能满脸不高兴地去了曾鹏那里,看能不能打探些有用的消息。
…
多方联动之下,海城这座滨海小城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公安、安全部门、驻军部队协同作战,短短数日内,数十名隐藏在各个角落的坏分子相继落网。
有人是在码头接头的联络员,有人是潜伏在工厂的暗桩,还有人是专门负责传递情报的交通员。
一个个被揪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到绝望,不一而足。
钢铁厂那边,梁斌带着人彻查了三天三夜,终于在那批重要部件运出车间之前,揪出了最后一条内线。
是个进厂不到半年的年轻工人,平时老实巴交,谁也没想到他会是对方埋下的钉子。
研发制造任务得以如期推进,没有遭到实质性破坏。
但伤亡,也是有的。
除了秦墨池,还有两名警卫在交火中受了重伤,一名工人被流弹擦伤。
好在没有牺牲,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秦墨池受伤的事情,自然瞒不住。
钢铁厂那么多人亲眼看见他倒在血泊里,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出去。
尽管徐漳下了封口令,但还是挡不住那些风言风语传进有心人的耳朵里。
而京市那边,不可避免也收到了消息。
深秋的京城,某处戒备森严的四合院里,秦老爷子正坐在书房里看文件。
案头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接起,听完那边的话,握着话筒的手微微收紧。
“伤得重吗?”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老人的眉头皱了起来,沉默了片刻,才沉声道,“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靠进椅背里,望着窗外那棵掉光了叶子的老槐树,久久没有说话。
晚上,秦老爷子和秦振华正在书房里说这个事情的事情。
“老大,墨池在海城…受伤住院。”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茶杯落地的碎裂声。
父子俩心里暗叫不好。
果然,门外站着脸色苍白的秦奶奶…
秦奶奶知道,周婉茹自然也知道了此事,婆媳两人急得什么似的,吵着要来看秦墨池。
如果是在别的地方他们还没办法,海城就毗邻京市,开车也就两三个小时。
面对三个女人巴巴的目光,哦,继秦奶奶,周婉茹之后,秦墨柔也知道了。
秦振华无奈地点点头,好吧,儿子此次的任务已经完成,人在医院,他们作为亲属出现也没什么问题。
于是,秦家众人火急火燎地往海城跑。
医院里,苏心诺帮徐老爷子做完针灸之后,徐天逸带着何玉清过来。
本来说要履行昨天的承诺,带苏心诺师徒两人去吃饭。
但秦墨池受伤,苏心诺没了心思,便婉拒了,“清姨,改天再去,今天我有点事去不了。”
这时,被晾在一旁的徐天芸跳了出来,“伯母,哥,你们俩眼里看不到我吗?”
徐天逸和何玉清这才把注意力从苏心诺身上移开,看清了站在一旁精神不大好的侄女,两人脸上同时浮现出错愕的神色。
“天芸?”何玉清几步上前,拉着徐天芸上下打量。
“你怎么在这里?这出什么事了?怎么也没人告诉我们一声?”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徐天芸眨眨眼,刚才那股委屈的小情绪反倒被问得消散了些。
她缩了缩脖子,小声说,“伯母,我没事…就是、就是昨晚出了点小意外。”
“小意外?”徐天逸眉头皱了起来,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色上。
“什么意外能住进医院?”
徐天芸抿了抿唇,下意识地往苏心诺那边看了一眼,像是在求助。
苏心诺见状,轻咳一声,替她解围。
“天逸同志,昨晚的事…刚好我碰上了。”
“天芸同志遇到了几个坏人,受了点惊吓,不过人没事,那几个坏人已经被公安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