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全安认识了什么人,他没告诉丁顺,只说事成之后谢礼足足有一百块。
如果以前,这一百块丁顺还真不一定放在眼里,但如今他上了年纪,又没有什么营生,能挣一点是一点。
不过丁顺这人活了大半辈子,最懂得的就是给自己留后路。
他心里盘算着,面上却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搓了搓手。
“老张,你这话说的…我尽管去找一下曾主任,不过成不成我可不敢担保。”
“你也知道,那位曾主任不是一般人,人家愿不愿意搭这个茬,我可说不好。”
张全安多精的人,一听这话就知道丁顺是什么意思。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笑得更加殷勤。
“放心,如果不成,老张我自掏腰包给你二十块。不管成不成,总不能让老哥哥你白跑腿不是?”
二十块。
丁顺的眼睛亮了一瞬。
就算曾主任那边没戏,白拿二十块也是好的。
他心里那点犹豫顿时烟消云散,脸上的笑也真诚了几分。
“老张,你这话就见外了。咱俩多少年的交情了,帮你跑个腿算什么?”
张全安心里冷笑,面上却还是一团和气,“那就拜托老哥哥了。这事宜早不宜迟,你看…”
“我现在就去。”
丁顺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我丁顺办事,没有不成的。”
张全安得了准话,又寒暄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丁顺送他到门口,两人在巷子里又嘀咕了一阵,张全安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丁莉莉在屋里听着两个老头嘀嘀咕咕,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等张全安走了,她凑过来问,“爷爷,张爷爷让您去找曾主任什么事啊?”
丁顺瞪了她一眼,“小孩子家家的,别多问。”
丁莉莉撇撇嘴,没说什么。
丁顺坐在屋里,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
张全安今天来得突然,说的话也透着古怪。
一百块的谢礼…张全安找了什么人?竟然这么大手笔?
他想了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不想了。
管他呢,反正跑个腿就有二十块,成了就是一百块。
这买卖,不亏。
于是,丁顺拾掇了一下,出门往曾鹏家走去。
曾鹏家不远,走路十来分钟就到了,丁顺来过几次。
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到的时候,邓儒才也在。
而且,两人显然在商议什么事情,脸色都不太好。
“曾主任…”他小心地叫了一声。
曾鹏抬头看向他,“你怎么来了?有事?”
另一边的邓儒才脸色阴沉,冷冷地扫了一眼丁顺,没有说话。
丁顺意识到他也许打扰了两人的大事,顿时有些不好说明来意。
“哦,曾主任,没…没事,我就是路过来看看你。”
曾鹏看了他一会,忽然问,“丁顺,你说,白家的财宝是真还是假?”
丁顺脸色一白,连忙躬身说,“曾主任,这事您是知道的,我并不清楚,唯一有可能知道的沈家老头一直不肯说。”
曾鹏哼了一声,转头看向邓儒才,“你怎么看?”
邓儒才如今自身难保,郁先生不知去向,他家已经被公安盯上。
如今,他只能躲到曾鹏这个格尾会主任这里。
想到如今的困境,如果有钱,天高任鸟飞,他逃得远远的,才不怕郁先生,也不用躲着公安。
邓儒才发狠地说,“沈家不说,是你们的手段还不够狠。”
丁顺听得心惊肉跳,他虽然看沈康不顺眼,可没敢想过要弄死他。
看来,今天这遭他不该来。
曾鹏知道现在外面的风声很紧,全是正规军在搜捕策划钢铁厂事故的特务分子。
这种事情他可不敢乱出风头。
邓儒才见两人不说话,他又问,“最近沈家人怎么样了?”
丁顺连忙说,“今天刚好看到沈康去了人民医院,哦,他那个孙子也从下乡的地方回来了,陪着他去医院。”
曾鹏猜测,“哦?医院?难道沈康快不行了?”
邓儒才急了,“那得尽快问问,不然那老家伙死了就再也问不到了。”
刚进门的曾大志听得一知半解,“问什么?谁快死了?爸,邓叔,你们在说什么呢?”
丁顺看到曾大志,脸上有了笑容,“大志回来了?”
曾大志“嗯”了一声,看向自家父亲。
“说沈家呢,”邓儒才说,盯着曾大志问,“钢铁厂那边情况如何?”
“全厂戒严,出入盘查得紧。”曾大志摆摆手,他烦躁得很,这种事情他们都被排除在外,由公安局接手。
曾鹏理解儿子的心情,因为他也被排除在外,格尾会的人根本无法插手此事。
邓儒才看到父子俩的脸色都不好,心里有了计较,他装作不忿地说。
“妈的,这帮人根本不把你格尾会主任放在眼里,不然,这些行动怎么都不叫你?”
他知道公安早晚会查到他的头上,当务之急就是捞点钱,他好跑路。
反正有曾鹏这个格尾会主任挡在前面,总能帮他拖几天。
只要过了这风口,就不怕被公安抓到。
沈康不是不肯松口吗?
只要抓到姓沈的,他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
现在只要鼓动曾鹏出手…
曾鹏的脸色更阴沉了,他心里一横,“我去找柯副市长探探口风,丁顺,你说你在医院看到沈老头?”
丁顺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但他看得出来曾鹏被邓儒才的话激得要出手。
想到刚才沈康父子那气人的话,他一咬牙,说,“对,人民医院。”
曾大志一听又是人民医院,连忙说,“是要去堵沈老头是吗?我也去。”
曾鹏眼睛一瞪,“外面乱得很,你不要出手,让下面的人出面,把沈老头捆回来。”
邓儒才在旁边说,“把人带回来,我来审。”
曾鹏大手一挥,“来人!”
在门外候着的两个手下走了进来,“曾爷!”
曾鹏吩咐道,“你们带两个人去人民医院把沈康带回来,动静不要太大。”
“是。”手下领命而去。
丁顺见此准备告辞,邓儒才叫住了他,“丁顺,你留下来帮忙。”
曾大志见没他的份,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行,我也看看。”
曾鹏起身往外走,“那我去找柯副市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