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的计划沈康不知情,此刻,他们正好与准备外出的苏心诺遇上。
“苏…心诺!”沈明旭惊喜地叫了一声,快步走到苏心诺的面前。
他正想向祖父介绍,却发现沈康已经发现了苏心诺。
沈康看着前面的小姑娘,呆立当场,不一会,他的眼里蒙上了一层白雾,“小姐…”
沈明旭刚想开口说什么,沈康已经颤巍巍地迈开了步子。
他走得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一步,一步,眼睛却始终没离开过苏心诺的脸。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雾气越来越重,到了跟前,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苏心诺本是要去水房打水的,被这阵势吓了一跳。
她看着面前这位两鬓斑白、眼眶通红、嘴唇微微发抖的老人,手里的暖水壶都忘了放下。
“这位爷爷…”她试探着叫了一声,目光越过沈康,看向后面的沈明旭,带着几分询问。
沈明旭快步上前,扶住沈康的胳膊,声音也有些发紧,“心诺,这就是我祖父。他…他听说你在这儿,非要来看看你。”
“看我?”苏心诺心里一动。
老人的眼神让她心里莫名地软了一下。
那里面有太多东西了,激动、心酸、欣慰、小心翼翼…像是一个久别重逢的人终于见到他想见的人。
“像…太像了,简直与小姐一个模子出来的…”
沈康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似的。
他站在走廊里,目光落在苏心诺脸上,一刻也不舍得移开,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映着的光全是面前的姑娘。
“小姐年轻的时候,没有你这么瘦小,但你们的五官特别像,特别是眼睛。”
他抬手比划了一下,又放下,声音里带着回忆特有的柔软。
苏心诺扶着他,没有说话。
她感觉到老人的胳膊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激动。
沈明旭接过苏心诺的暖水壶跟在后面,听着祖父絮絮叨叨地说这些陈年旧事,鼻子也有些发酸。
他从小就知道祖父一直在找白家人,可真正听到他说起这些,还是第一次。
“沈爷爷,咱们先进去,坐下慢慢说。”苏心诺轻声劝着,手上用了点力,把沈康往病房走廊方向带。
沈康这才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角。
“哎,哎,瞧我,一激动就什么都忘了。小小姐,您别嫌弃我这个老头子啰嗦…”
“不会。”苏心诺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她虽然对这具身体的母亲印象不深,也不知道白家。
但不知为何,看到沈康这样,再加上沈明旭之前说的事情,她的心情很复杂。
有种想掉眼泪的冲动。
苏心诺想这应该是身体本能的反应。
她本来没想过要寻找原主的家人。
可是这一路走来,好像总有人牵引着她往那个方向找。
经历过前世家人的背叛,还有苏富与孙红的“虐待”,苏心诺其实对家人并无多少期待。
走廊尽头有两排椅子,三人找了位置坐下。
苏心诺记得沈明旭说他爷爷身体不好,便问,“沈爷爷,你的身体还好吗?”
“托小小姐的福,吃了您给的药,我的身体大好了。”沈康迫不及待地说。
苏心诺说,“你们还是叫我心诺吧,小小姐听得怪怪的。”
沈明旭点头,接着说,“心诺,你那个药可神了,昨晚我爷爷咳嗽个不停,也没什么精神气,今天一早竟然大好了。”
苏心诺当然知道自己的药好,她说,“沈爷爷这是郁结在心,那个药继续吃,对身体有好处。”
提醒完,苏心诺又问,“家里情况如何?”
说到家里,祖孙俩的神色有些不好,沈康摇摇头,没说什么。
沈明旭却有些气愤,“我爸妈和大哥原来在厂子里上班,可是那个格尾会主任一直盯着我家不放,还让他们去扫大街。”
“格尾会主任怎么就不依不饶了呢?”苏心诺觉得奇怪。
这个沈康知道,他说,“因为有人挑唆,刚才在楼下还碰到那人了,叫丁顺的,以前也是在白家铺子做事的。”
“是他非要说我藏着白家财宝,而曾鹏,就是那个格尾会主任信了他的鬼话,所以…”
苏心诺问,“你们刚才碰到那个丁顺了?”
沈明旭说,“对,还把他怼了一顿,气不死他。”
“那个曾鹏,”苏心诺问,“他为什么信丁顺的话?”
沈康接话道,“还能为什么?想捞好处呗。格尾会这些人,唯利是图,什么事干不出来?”
“他们说是‘调查’,其实就是想从我们家翻出点值钱的东西来。这些年翻了多少回了,连块银元都没找着。”
他说着,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沈爷爷,”苏心诺抬起头,声音平静地问,“他们说的那个白家财宝,到底是什么?”
沈康苦笑了一下。
“哪有什么财宝?老爷他们走之前,把铺子里的东西能卖的卖了,能当的当了,还把一部分钱给我,让我散给伙计和街坊。”
他顿了一下,“可丁顺非说老爷藏了一大笔钱财,我说没有,他不信。后来传到了曾鹏耳朵里,就更说不清了。”
苏心诺点点头,曾鹏,丁顺,看来,她得去会会他们。
不然,沈家怕是一直不得安宁。
“你们把曾家和丁家的地址告诉我。”苏心诺说,没有解释她要做什么。
沈明旭二话不说,当即找了纸和笔写给苏心诺。
沈康有些担心,“心诺,格尾会的人不是那么好惹的,你…”
苏心诺淡然一笑,“沈爷爷,你放心,我不做没把握的事情。”
正在这时候,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在那里!”有人大声喊,紧接着有几个男人朝苏心他们站的地方走来。
苏心诺不想打扰秦墨池,所以没有让沈明旭两人进病房。
而是带他们去另一头普通病房的走廊,这里任何人都可以随意出入。
沈康显然认识跑过来的几人,他噌地站起来,想也不想地挡在苏心诺的面前。
“小小姐,是他们,曾鹏的人,应该是冲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