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向北的眉头拧得更紧了,沉默了片刻,才说了一句,“祝祥的事,我会加快。”
这句话没有明说,但陆心诺听懂了。
祝祥一旦被查,祝小贝自然也就没了蹦跶的资本。
不过,陆向北走后,陆心诺还是悄悄出了一趟门。
她去了祝小贝的住处,趁人不备,把祝小贝房里那些来路不正的财物收走了大半。
金银首饰、成沓的钞票、还有那一箱布料,陆心诺拿得心安理得。
权当是她敢觊觎秦墨池,还嚣张地跑到面前叫嚣的“赔偿”。
这些东西留着也是祸害,不如她替天行道。
接下来的日子,陆心诺不再过问祝家的事,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早起先给白可安做针灸。
白可安的双腿在她一天天的调理下渐渐有了起色。
从原先完全使不上力,到如今能扶着墙站上那么一小会儿。
白老爷子每次看见儿子撑着墙慢慢挪动,眼眶都要红上一红。
他嘴上却不说,只一个劲儿地拍着陆心诺的手说“好孩子、好孩子”。
闲下来的时候,陆心诺就陪白老爷子和韩老爷子下下棋。
两个老爷子都是臭棋篓子,偏偏谁都不服谁,一盘棋能吵上半个钟头。
陆心诺坐在旁边给他们倒茶。
听着两人从你这一步走得不对吵到你上回还欠我两毛钱,常常忍不住笑出声来。
除此之外,她还要和司徒淳、孔建伍他们商量那些铺面的事。
醉仙桥、槐花巷以及东四南大街的几处房子都在翻修当中。
砖瓦木料一车一车地往里拉,师傅们叮叮当当地干得热火朝天。
陆心诺隔三差五就要跑一趟现场,看看哪里还能改进。
有一回去醉仙桥查看进度,路过附近一个村子,正赶上几个孩子在河边打闹。
一个七八岁的男娃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掉进了水里。
岸上的孩子吓得哇哇乱叫,没有一个敢下水。
陆心诺二话不说,外套一甩就跳进了河里,三两下把人捞了上来。
那孩子呛了不少水,脸都紫了,被她在背上拍了好一阵,才“哇”地一声哭出来。
这一哭,命就捡回来了。
那孩子的爷爷正是村里的老支书,姓赵,在十里八乡都说得上话。
赵支书得知孙子是陆心诺救的,拉着她的手千恩万谢,非要给她塞鸡蛋和红糖。
陆心诺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临走时随口提了一句,说想在附近找一块空地,方便堆放建材。
赵支书一听,拍着大腿说。
“村东头有块荒地,两亩多,几十年没人种,草都长得比人高了。”
“小陆同志你要是用得着,尽管拿去用,什么钱不钱的,救命之恩咋算得清?”
陆心诺当然不能白要。
她让孔建伍跑了一趟公社,按照规矩办了手续,该交的钱一分不少。
赵支书拗不过她,只好收了钱。
至此,醉仙桥的厂房又宽绰了不少,连带着那片荒地也平整出来,打算来年开春派上用场。
与此同时,她之前提交给军部药厂的那个止血消炎的方子,已经正式投产了。
第一批药品发往各个军区,反响出乎意料地好。
从前线的卫生员到后勤的仓库管理员,都说这药见效快、伤口好得利索。
比原先用的那些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几个军区的后勤部先后发来公函,要求追加订货,药厂的车间日夜不停地转,工人们三班倒都忙不过来。
林茂国在电话里跟陆心诺说。
“心诺同志,你不知道,厂门口排队拉药的车都快排到街口了。”
语气是抱怨的,可嘴角的笑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而喻巍那边查的几桩案子,也有了眉目。
研究所投毒案,还有那三个人在公共场合携带炸药包企图制造事端的案子。
一桩桩、一件件,经过反复审讯和多方查证,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国外。
秦振华说起此事时,脸色很不好看。
“这些特务分子,背后跟樱花国、丑国脱不了干系。”
“他们的目的就是搞乱社会,制造恐慌,让老百姓不敢出门、不敢上班,然后趁乱搅和国家搞建设。”
至于她之前提交的那批研究资料,也是特务分子搞破坏的目的之一。
还好研究所那边发现得早,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
这期间,陆心诺还去了一趟南城。
自上次见到姜招娣之后,她已经去了两次南城。
可却一直没遇上姜招娣,她也去贫户区打探过,还是没有她的消息。
陆心诺不得不安慰自己,也许是还没到两人相见的时候。
更或者,这方世界与她原来的世界总归是不一样的。
她不能把原来世界的人和事套到这个世界来。
这样想着,陆心诺也释怀了。
就这样过了四天,陆心诺准备返回宝桐大队。
白老爷子见此,也准备返回海城,毕竟那里才是白家的大本营。
他们只是想和陆心诺相处多点时间才一直停留在京市。
陆心诺本来想着要不要先送他们回海城,自己再从海城坐车去宁州省。
但她这个提议被所有人否决了。
陆向北没有让岳父和大舅哥他们坐车回去,而是找了两辆车,专门把他们送回海城。
一起回海城的还有韩老爷子和沈爷爷。
陆心诺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白老爷子一锤定音地拦住了。
“你忙你的,我们有车送,不用你折腾。你一个姑娘家,跑来跑去的,我们不放心。”
白可安也难得开口说了一句,“小诺,你放心忙你自己的事。海城那边有我们在,等你有空,随时回来。”
陆心诺见劝不动,只好依了长辈们的安排。
临走那天,天刚蒙蒙亮,两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就停在了梧桐巷的院门口。
陆向北亲自过来送行,帮着孔建伍他们把行李一件件搬上车。
白老爷子的东西不多,倒是韩兆林和沈爷爷,一人多了一个大包袱,鼓鼓囊囊地塞在后座上,也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白老爷子拉着陆心诺的手,站在院门口说了好一会儿话。
“小诺啊,外公先回海城。你在外头要好好吃饭,别光顾着忙,把身子骨熬坏了。”
老人的手粗糙而温热,握得陆心诺手心都出了汗。
“等你能够回城,一定要来海城。外公给你做你妈妈小时候最爱吃的糖醋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