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休息。】
【当前清醒。】
两份状态隔了不到一分钟。
协会见证员先申请更正。
九号楼没有改，只在下面补了一句。
【患者清醒，但仍需深度休息。】
赵临看得火大。
“一句话还能这么用？”
陆沉说：“看会面是谁决定。”
独立医生的回复跟着过来。
【赵启明本人同意见面。】
【医疗判断：可会面二十分钟。】
通行条件已经满足。
九号楼的门打开。
一名赵家医疗主管在里面等着，手里拿着新的确认表。
“进去以前，四位还要做最后确认。”
赵临没接。
“又是什么？”
“患者刚结束评估，情况可能变化。为避免刺激，会面只限亲属探视。”
表单最上面写着：
【本人确认放弃旧案核验，只进行医疗探视。】
陆沉看了一眼生成时间。
两点二十七。
就在他们走过通道时生成。
“谁要求加的？”沈霜问。
医疗主管说：“主治组根据患者状态调整。”
“独立医生刚确认可以核验。”
“独立医生不了解九号楼长期病情。”
协会见证员接过表单。
“你们可以申请缩短时间，也可以要求医生在场。放弃核验超出医疗调整范围。”
“旧案内容会造成情绪波动。”
“赵启明本人知道今天要问什么吗？”
“知道。”
“他拒绝了吗？”
医疗主管没答。
赵临问：“是不是又要替他说？”
“我是负责他的身体。”
“那你就说身体。别替他放弃回答。”
医疗主管看向赵临。
“你今天的情绪也不适合会面。”
“这也归你评估？”
“家属情绪会影响患者。”
赵临想回话，陆沉先拉了他一下。
“让医生说。”
独立医生从病区里出来。
她先看过新表，又看向医疗主管。
“赵启明刚才明确表示愿意谈Y-17和旧授权环。他的身体可以承受二十分钟正常对话。出现不适，我会中止。”
“你只做了一次短时评估。”
“所以我只对今天二十分钟负责。”
“主治组不同意。”
“请主治医生本人签医疗中止。”
医疗主管说主治医生正在治疗其他患者。
“那就等他签。”沈霜说，“等待时间记作九号楼主动延误，不扣会面时间。”
新表悬在几个人中间。
谁都没签。
三分钟后，主治组没有给出中止意见。
反而发来一句：
【在独立医生全程在场的情况下，可按原通行进行。】
医疗主管的脸色变了变。
协会见证员把新表收进干预记录。
【通行批准后追加放弃核验表：无效。】
【会面按原条款执行。】
协会见证员同时申请补回被耽误的时间。
医疗主管说：“通行有效期到四点，没有减少。”
“患者会面只有二十分钟。你们已经用患者状态和追加表拖了十七分钟。”
“会面还没开始，二十分钟从进病房计算。”
“请写进记录。”
医疗主管看着他。
“这有必要吗？”
“有。免得进门以后又说总时间不够。”
最终，九号楼确认二十分钟从赵启明本人开始回答计算，医疗中止除外。
赵临看着那条确认。
“今天每往前走一步，都要先防他们往回算。”
陆沉说：“至少现在算清了。”
陆沉把自己的腕带切到见证模式。
“现在能进了吗？”
医疗主管没有让开。
“还有设备消毒。”
“可以，按医疗要求来。”
这一次是正常流程。
四台设备逐一经过检查，没有收走。
赵家的陪同人员也要进封闭病区。
赵临问：“谁？”
医疗主管说：“我。这里是赵家疗养区，必须有人陪同。”
“通行里只有四个人。”
“疗养区内部陪同不占名额。”
协会见证员核对规则。
“可以有一名医疗陪同，只处理患者身体情况，不能替患者回答，也不能中断与医疗无关的问题。”
医疗主管确认。
赵临低声说：“他能忍住不插话？”
陆沉说：“插了就记。”
“你现在说这句话越来越顺了。”
“有用。”
封闭病区在九号楼三层。
进入前又有一道门禁。
L-09通行扫过去，门禁却提示对象转移。
【原病室：307。】
【当前病室：待分配。】
独立医生皱眉。
“我刚才还在307见过他。”
医疗主管解释：“系统在更新。”
“什么时候开始更新？”沈霜问。
【两点三十二。】
又是他们进来以后。
陆沉把307直接写进通行目标。
“按独立医生现场确认走。”
门禁不认。
沈霜把二级观察保护程序接入。
【官方见证核验正在进行，禁止无依据转移对象。】
【恢复最近一次有效病室。】
待分配闪了几下，重新变成307。
门开了。
三层门禁后面还有一块对外联系记录板。
正常疗养患者会显示紧急联系人和最近一次家属沟通时间。
L-09下面却是空的。
【紧急联系人：由管理组代持。】
【最近一次对外沟通：无。】
赵临停下来。
“连医疗通知都没给过家里？”
医疗主管说：“赵启明的情况由专门人员负责，普通家属不参与。”
“谁是专门人员？”
“内部安排。”
“十年里换过吗？”
“这个我不清楚。”
陆沉点开管理组代持记录。
前八年用的是同一个旧编号。
最近两年编号被撤销，只剩空白代持。
【原联系人编号：F-04。】
编号开头的F，和冯正德名下旧外部监督组编号格式相同。
沈霜没有直接下结论。
她申请比对。
【格式相符，具体身份待核。】
医疗主管往前走了一步。
“这已经超出今天范围。”
“我们没查联系人姓名，只确认为什么十年没有对外沟通。”沈霜说，“现在记录清楚了，继续走。”
赵临把F-04记下。
“又有冯家的东西。”
“先别认姓。”陆沉说。
“知道，编号待核。”
他嘴上应着，脸色没有好一点。
走到307门前时，赵临突然停了一下。
“小时候我来过这里。”
“见赵启明？”陆沉问。
“可能。那时候楼号还没封，我只记得门上有个旧环标记。”
307门边就有一圈磨掉大半的环形印。
医疗主管想先敲门。
门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很哑的声音传出来。
“赵家的人留在外面。”
赵临的脚步也停了。
“包括我？”
里面安静了两秒。
“你是拿亲属申请来的，进来。戴管理牌的出去。”
医疗主管说：“赵先生，我要负责你的会面安全。”
“独立医生在。”
“她不了解你的长期情况。”
“我了解我自己。”
这句话说得很慢，中间还咳了一声。
意思没有含糊。
协会见证员立刻发起患者意愿确认。
门内的终端亮起。
【赵启明拒绝赵家管理人员进入会面房间。】
【同意独立医生在场。】
【同意赵临以亲属申请人身份进入。】
三条都有赵启明本人确认。
医疗主管再想用“赵家的人”拦赵临，已经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