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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栏亮起时,三号训练场外的公开区已经站满了人。

学生、校务人员、外部项目观察员、协会见证员,还有几个拿着旁听牌的天衡合作组成员。

所有人都看着中央那一栏。

审判对象,本场tq-cR-06抑制结算单。

没有公会名。

没有项目组名。

没有操作者姓名。

有人在后排小声说,这么判太轻。

也有人立刻反驳,对象一旦放宽,天衡就能把问题推给某个基层工程师,再让公会自己全身而退。

两句话都没进记录。

唐衡只让公开区看清一件事:今天裁定的是这张单子,不是任何人的全名。

天衡代表站在被诉端,目光在那一栏上停了很久。

“我方保留对象过窄的异议。”

唐衡道:“异议已记录。现在核四项。”

第一项,对象。

结算单悬浮出来,上面有设备编号、测试授权、执行时间、映射字段和删除执行号。

核心复核席判定。

对象唯一,具有本场结算权。

第一项通过。

第二项,违规。

陆沉把三组证据推入审判栏。

第一组,公开配置。

测试前提交的安全说明中,没有删除通道,没有0.0强制归位,也没有环境汇总线绕行人员记录的设计。

第二组,物理拆验。

记录端缓存十条地址线与赵临十格时标一一对应;通道共享供电,无独立断电口,执行后未主动生成编号。

程野把抗磁盒放上证据席。

盒面上d-tq-06-1031-c很清楚,封条四角都有端名。

“缓存原件未再上电,只读镜像已同步四端。”

天衡代表道:“镜像可能丢失时序细节。”

“原始时序在校方冻结页。”唐衡道,“你方有异议权,没有改写权。”

第三组,同条件对照。

普通纸带无响应,普通记录端无响应,含0.0映射的记录端三秒后清空十格。

三组证据并列,审判栏开始生成违规候选项。

未提前公开删除通道。

未提前公开强制映射。

同条件差别生效。

天衡代表抬头。

“我方申请安全抗辩。”

审判栏允许。

“第一,0.0无现行分类,设备必须强制归位后才能评估风险;第二,删除低价值时标是为保护身份栏,属于必要安全代价。”

两项抗辩分列,各自进入核验。

第一项先过公开区。

天衡代表把0.0的灰色待复核标签投出来。

“该分类无等级、无权限位、无现行归档位置。若不强制归位,抑制环无法判断扩散风险。”

陆沉没有急着反驳,只把自己的护臂记录推上去。

身份栏、任务分、装备镜像、外勤时标、污染条,五项都有独立编号。

“它有记录位。”陆沉道,“没有归档位,不代表可以被设备随便塞进一个位置。”

沈霜接着补了一句。

“协会确认,0.0复核期间,人员记录端不得被外部项目改写。”

外部监督署确认。

星海确认。

封档科确认。

四端落完,天衡代表的第一段话只剩设备需求,撑不起强制权限。

第一项核验问题很简单。

是否存在更低损害的识别方式?

外部监督署提交模板授权页。

模板允许读取环境数据,允许生成风险提示,禁止读取或改写人员记录。

唐衡提交替代方案。

封存记录端,隔离环境汇总线,输出风险提示,等待人工复核。

四端都能执行。

第一项抗辩失败。

第二项核验问题落在投影中央。

被删除的十秒,是否曾威胁身份栏?

赵临把纸带防酸袋放上传递窗。

白色十秒旁边,贴着四端镜像副本的编号。

“这十秒里有设备启动时间、档位变化、陆沉喊停的时间和你们的口头回复。”他说,“没有一条会爬进身份栏咬人。”

天衡代表道:“记录端被污染接管时可能扩散。”

程野提交污染读数。

测试全程,无污染外泄。

缓存循环也不依赖污染活性。

第二项抗辩失败。

天衡代表最后看了一眼工程师。

工程师低头,没有再提供新的安全依据。

那一刻,他的沉默比任何辩解都清楚。设备能跑,不代表设备有权删。

公开区里有人低声说了句痛快。

更多人没说话,只看那张结算单。

天衡代表的手垂在身侧,第一次没有再去碰平板。

第三项,后果。

赵临的十秒时标被删。

陆沉身份栏被强制映射,短暂变灰。

顾宁执行紧急断电,掌心被拉杆勒伤。

学校公开测试中断。

后果逐项落地,没有人把伤害合并成一句影响恶劣。

每一项都有自己的时标。

第四项,裁定。

审判栏没有立刻展开,先给出一句提示。

裁定范围不得超出本场结算单。

陆沉按下确认。

“已知。”

灰金色光从审判栏中央落下,像一枚章压过整张结算单。

本场tq-cR-06抑制结算违规。

未提前公开的删除通道无效。

未提前公开的0.0强制映射无效。

同条件差别生效无效。

天衡校内回流抑制项目暂停。

裁定落下的一瞬,公开区响起一阵短促的吸气声,随后是安静。

赵临盯着自己的纸带。

白色十秒还在,没有突然长回墨线。

他等了两秒,忍不住问:“就这?”

审判栏随后展开收益栏。

赵临的十秒记录权恢复。

系统调取四端镜像,生成补充记录页。原始空白段保留,作为误删证据;补充页与其并列,来源标为镜像回填,不冒充原件。

补充页生成时,赵临的手指一直悬在传递窗上方。

第一行,启动。

第二行,一档。

第三行,二档。

第六行,陆沉喊停机。

第七行,天衡代表要求再等十秒。

十行全部回来,他反倒没说话,只是把指尖从玻璃上挪开,在裤缝上擦了一下。

“行。”他说,“这十秒还是我的。”

顾宁看他一眼。

“手抖就承认。”

“没抖。”

“行,没抖。”

陆沉身份映射撤销。

0.0权限回流,待复核。

强制归位请求,无效。

身份栏灰变过程,保留为事故记录。

灰变记录回放了一秒。

“陆”字右竖消失的那一瞬,公开区有人往前站了半步,又被红线拦住。

陆沉看着那一秒,没有回避。

“保存。”他说,“以后设备再看这个字段,先看这一页。”

顾宁的紧急断电动作,记为现场止损。

天衡本场测试收益撤销,校内回流抑制项目暂停,待安全配置公开后另行申请。

操作者栏仍被灰罩压着。

有人忍不住喊:“为什么不公开是谁干的?”

唐衡抬手,让公开区安静。

“本场审判对象是结算单。操作者责任需要维护记录、设计签发和授权调用三段证据。现在只有设备证据,没有人员证据。”

“那他们就能躲?”

“不能。”唐衡道,“项目停了,记录留了,后续追责入口开着。躲得过多久,躲不过编号。”

这句话没有让大家立刻散去,却让躁动落了下来。

顾宁低声对陆沉说:“不指名,你甘心吗?”

“今天不甘心。”陆沉看着操作者栏的灰罩,“但我宁可用编号追,也不让系统再替人补一个名字。”

赵临在旁边听见了,难得没插嘴。

韩策在封档科端补充。

“维护记录缺口、设计签发人、模板调用审批、现场远程端,四项继续限权核验。本裁定不替它们写结论。”

天衡代表看向裁定栏。

“我方申请保留设备残件。”

程野道:“拒绝。证据由校方与协会共同封存,你方可以申请只读镜像。”

“残件含有商业结构。”

“违规结构已经公开。”程野道,“剩下的遮蔽件在清单里,不算清白。”

天衡代表最终只拿到一份只读镜像回执。

审判栏收起时,中央忽然多出一道灰色门缝。

门缝上没有编号,只有一行旧字。

源页入口。

核心复核席道:“本场裁定完成,无编号层入口开放。”

沈霜问:“范围?”

“只读源页,不得读取人员现状,不得以人换页。”

陆沉走到门缝前。

门内没有光,只有一层层旧纸纹,像深处还有回响在等。

门缝上方弹出三条入场条件。

一,源页只读。

二,身份锚不得离身。

三,禁止提交亲属数据或记忆残片。

顾宁逐条看完,才把断电扣重新挂在陆沉护臂外侧。

顾宁把枪背上。

“这次我们四个都进?”

核心复核席答:“四人可进。人不得作为档案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