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停在零。
首窗授权页跳成绿色。
外沿台没有亮灯,没有响铃,连底座四周那圈待启用纹路都只是暗了一层。
陆沉坐在安全线外,第一句话是:“只看。”
程野把零接触基线重新核了一遍。
台面托架状态正常。
四个被动感应端在线。
外沿光源功率维持原值。
空气流速维持原值。
登记箱外层温度二十一点二度。
安全距内无任何载体。
他念完,系统把十一项静置记录逐条展开。
外形无变化。
重量无变化。
温度无变化。
震动无变化。
电磁读数无变化。
箱底接触压力无变化。
外沿光学轮廓无变化。
制式旁证无变化。
指纹预留层无变化。
记录层哈希有变。
十一项里的最后一项写得很清楚,变的是记录,没有变箱。
顾宁看了一眼倒计时的另一种显示。
“三十分钟,六段,每段五分钟。”
“行。”陆沉道。
“中途不调?”
“不调。”
“如果箱动了呢?”
“按预案停自动记录。”
“转手动后你拍板?”
“四端在线才拍板。”
她不再问。
第一段五分钟过去。
箱体静置页刷新,十一项里的九项稳定。
记录层没有新增事件。
赵临把时间抄进日志,又把“无事件”三个字补上。
第二段同样安静。
光源没有跳。
托架压力没有跳。
温度读数稳定在二十一点一到二十一点三之间。
程野低声道:“它挺会待着。”
“别用会。”陆沉道。
“为什么?”
“会字像有意图。”
程野把话改成“静置状态持续”。
第三段开头,监听口收到一声极轻的底座自检音。
韩策立刻问:“刚才那算什么?”
“外沿台自检。”程野答。
“登记箱呢?”
“没动。”
“声音会不会从箱里出来?”
“方向数据在底座,不在箱。”
韩策没再追。
系统按规则登记四项。
时标,十四点零三分十一秒。
层位,台体自检。
哈希,自检音记录哈希。
状态,无变化。
陆沉补了一句:“不挂载体。”
第四段过半,沈霜接入。
公开席上已经有人在等首窗结果。
有人猜箱会亮。
有人猜箱会响。
有人猜记录层那几次已收会在箱面印出字。
沈霜只回了一句:“结果以四层报告为准。”
第五段,程野把光源角度从七十二度移到七十三度。
这属于预先批准的微量调整。
登记箱投影轮廓没有变化。
外沿阴影长度变了半毫米。
系统建议立刻记录为载体外沿响应。
陆沉道:“这是光变了。”
“光变引起外沿记录变化。”
“那就写光变。”
“要不要关联箱?”
“只关联观察条件。”
程野把调整前后两组数据并排留下,不写因果结论。
第六段只剩两分钟时,系统忽然提醒。
记录层新增两枚空包。
时标分别是十四点二十一分和十四点二十四分。
包长为零,无字符,无校验位。
两条记录后面,又出现一条无源校验。
校验码只确认记录层收到过一次校验动作。
没有来源。
没有去向。
没有可读内容。
倒计时归零,外沿光源自动降回待用值。
登记箱十一项静置记录里的九项依旧无变化。
箱没有亮,没有响,没有位移,没有温度波动,没有接触压力变化。
系统却开始生成首窗总结。
第一稿写着,首窗期间发生多次记录层事件,疑似与登记箱外沿状态存在关联。
第二稿把疑似删了,直接写存在关联。
第三稿甚至加上一句,建议将事件层纳入首窗结论。
陆沉让生成过程停在第三稿。
“关联的证据在哪?”
“时间同期。”
“同期就是关联?”
“事件在观察窗内。”
“台体也在观察窗内。”
“那台体也关联吗?”
系统检索后回答,关联模型以显着异常为优先。
“空包算显着异常?”
“记录层定义为异常。”
“规则生效时标在哪?”
系统调出RS-obS-0719-01。
规则写明,任何请求、确认、回执或异常,只登记时标、层位、哈希和状态。
没有授权异常升级为关联。
陆沉道:“重写。”
系统给出四层模板。
载体层。
台体层。
记录层。
观察层。
陆沉把每一层都限制在能证的事实里。
载体层写,登记箱未开启,未位移,外沿九项基础状态无变化。
台体层写,外沿台完成一次自检,一次光源微调,托架与安全距无异常。
记录层写,两枚空包与一条无源校验进入记录,来源未证,去向未证。
观察层写,首窗三十分钟完成,观察动作符合十一条边界和响应规则。
四层末尾都有一句相同的话。
本层结论不跨层引用。
沈霜看了一遍,问:“公开席能用哪层?”
“观察层。”
“他们最想看记录层。”
“那就给记录层的事实,不给故事。”
沈霜把公开回执压成三句。
首窗已结束。
登记箱载体状态无变化。
记录层事件待核,不作为登记箱响应。
底下很快有人问,既然不作为响应,为什么一直盯着。
她答:“记录现象,不一定读懂现象。”
“读了不敢说?”
“规则不让说没证的。”
“那规则保护谁?”
“先保护事实。”
那人不满意,又问记录层是不是活物。
沈霜没有接这个词,只把四项登记格式贴出去。
时标,层位,哈希,状态。
四个词摆在那里,比任何解释都硬。
又有人问,三十分钟什么都没发生,凭什么写进正式报告。
她答:“没发生也是结果。”
“没结果怎么算结果?”
“首窗要核的正是有没有变化。三十分钟里九项基础状态没变,这就是变化之外能钉住的部分。”
那人还想争,后面一句被公开规则压住了。
申请结论不等于已证结论。
韩策看完公开区,转到内部频道。
“有人会把无源校验说成箱外有东西。”
“可能。”陆沉道。
“要不要提前驳?”
“驳什么?”
“驳有东西。”
“我们也没证没有。”
韩策顿了顿。
“那就一直让人猜?”
“把能核的方法公开,比猜有用。”
赵临这时把首窗日志补完。
三十分钟。
六段。
四次登记。
载体层零变化。
他在末尾写,空窗三十分钟,观察流程无失败。
程野看到,说:“这行有点憋屈。”
“哪里憋屈?”
“忙半天,箱没给东西。”
“首窗要的就是看它给不给。”
“没给也算收获?”
“算。”陆沉道,“至少把这三十分钟钉住了。”
“以后别人说箱响应过,我们拿什么?”
“拿这份无响应记录。”
赵临把那一行加粗。
加粗只影响本地显示,不改哈希。
顾宁一直没有说话。
等到报告定稿,她才问:“中午吃不吃?”
“吃完继续。”
“下一件是什么?”
系统像是听见了,把新提醒推到屏幕右侧。
三份归属申请同时到达。
第一份来自旧机构,要求按历史管理权优先裁定。
第二份来自制式研究组,要求按研究贡献确认归属。
第三份署名匿名持有人,附一张外部凭证照片。
三份都标注紧急。
三份都要求优先裁定。
陆沉把屏幕往中间拉了拉。
“先别看谁急。”
“看什么?”赵临问。
“看他们有没有资格碰这个空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