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份申请并列在主屏上。
编号不同,抬头不同,措辞也不同,要求却一致。
确认登记箱归属。
暂停其他流程。
优先裁定。
系统把三份材料按到达顺序排开。
旧机构申请在前。
制式研究组第二。
匿名持有人第三。
陆沉没有点开第一份,先看公共字段。
三份都没有登记箱编号。
三份都引用了待核载体状态。
三份都要求以“明显关联”建立专属通道。
赵临道:“明显两个字最坑。”
“为什么?”
“他们不用证明,先让看的人觉得像。”
韩策接进来。
“那就先看凭证资格。”
“资格以后再看内容。”陆沉道。
“顺序倒过来?”
“倒不了。”
“为什么?”
“对象没对上,内容读得再通也白读。”
系统请求开启第一轮预审。
预审建议用旧机构申请作样本,因为其材料最完整。
申请方叫南线旧格式管理委员会,附有历史管理规程、台账摘页、三枚印样和一份保管责任书。
规程显示,同制式基础型箱曾纳入统一保管。
台账摘页列出十二个序列,其中一类外观描述接近登记箱。
保管责任书写明,遗失、转移、报废需三方签章。
系统评价材料完整度百分之八十七。
韩策问:“高吗?”
“在旧档里算高。”
“能不能直接受理?”
系统给出预审路径。
先用外观相似建立关联。
再用历史管理权建立来源。
最后让登记箱进入旧机构资产复核库。
三步都不需要开箱。
程野问:“第二步靠什么?”
“历史管理规程。”
“规程管的是哪些箱?”
“同制式。”
“同制式等于同一个?”
系统沉默一秒,调出十二个序列。
每个序列都有独立外形记录。
每个序列都缺一张去向页。
登记箱没有序列。
没有移交记录。
没有遗失登记。
没有报废印。
也没有保管责任书上的任何一枚对应签章。
陆沉把四项缺的并成一栏。
“缺对象关联。”
“历史管理权可以补吗?”程野问。
“不能。”
“为什么?他们确实管过同类。”
“管过同类,只能证明同类存在。”
“不能证明这只箱在哪段里。”
“对。”
系统仍建议保留申请,理由是材料完整度高,后续可能补证。
陆沉道:“保留成什么?”
“待补证申请。”
“待补证会不会排优先?”
“按完整度排序。”
“完整度是材料完整,对象还没对上。”
系统把申请改为退回。
退回理由只写一项。
申请对象与现有载体未建立唯一关联。
第二份来自制式研究组。
材料里有六年研究记录、一百一十七张制式图、四份对照报告和一份成果登记。
他们主张,登记箱符合其研究成果里的基础型终稿,研究贡献应转化为优先归属评估权。
系统评价这份材料专业度高。
沈霜提醒:“专业度高最容易带人走。”
“先看成果登记。”赵临道。
成果编号能查到。
签发方写着研究组内部学术委员会。
没有外部注册。
没有公开评审印。
没有载体移交授权。
四份对照报告也都只对照图纸。
图纸来源被遮蔽,遮蔽原因是内部成果保护。
系统建议给予临时优先评估。
理由有三条。
研究组掌握制式知识。
登记箱已确认制式。
两者存在知识关联。
陆沉问:“知识能拥有载体吗?”
“不能直接拥有,但可提高评估效率。”
“效率是归属依据?”
“可折算贡献。”
“贡献怎么算?”
“研究时间、样本量、对照次数。”
“哪一项碰过这只箱?”
系统检索。
六年里,研究组没有接触登记箱。
没有提交观测申请。
没有登记外沿数据。
没有参与oLd-Fmt-31确认。
他们的研究记录早于旁证库生成。
陆沉道:“知识关联不等于载体关联。”
“可作为研究便利。”
“便利走资料申请,不走归属。”
“但他们最懂这个制式。”
“最懂也不能把空栏填上。”
系统生成最后一份折中。
可以让研究组担任技术顾问,顾问意见优先进入归属评估。
程野立刻反对。
“优先进入就是优先影响。”
“顾问不看箱。”
“意见会推流程。”
“可以只作参考。”
“参考写三次,就成了依据。”
沈霜也拒绝。
“他们的成果登记缺外部效力,来源本身还没核。”
第二份退回。
理由仍是对象关联不成立,另加一条效力来源待证。
第三份只有一张凭证照片。
照片是一枚旧制取物牌。
牌面写着,持牌人可领取同形基础箱一只。
边角有磨损。
下方有一行遮蔽签章。
系统识别出签章层存在两处墨压,可尝试分层读取。
陆沉问:“读签章要什么动作?”
“增强投影。”
“会不会碰牌?”
“不碰实体,只增强观察。”
“增强观察会不会改变凭证层?”
“风险低。”
“低是多少?”
“未量化。”
程野道:“那先不读。”
系统继续核牌面公开字段。
同形两个字清楚。
基础箱三个字清楚。
持牌人栏空白。
领取地点栏空白。
有效期栏空白。
凭证背面没有编号。
照片边缘却能看见一个手写短码。
短码与旧站封蜡短码相似。
韩策要求比对。
系统提示,相似度百分之六十四,可生成待核关联。
赵临说:“百分之六十四太松。”
“松在哪?”
“四个字符里差一点多,也能算相似。”
陆沉问系统:“这张牌能指向登记箱吗?”
“同形描述存在指向性。”
“同形有几只?”
“未知。”
“持牌人是谁?”
“未知。”
“领取地点在哪?”
“未知。”
“有效期?”
“未知。”
“那指向谁?”
系统没有答。
匿名申请附言却写得很满。
申请人称,牌由长辈留下。
长辈曾参与南线旧站清理。
箱体一直被机构占有,如今应物归原主。
韩策看完,把附言单独圈出来。
“这段最麻烦。”
“哪里麻烦?”
“它把情绪写成理由。”
“凭据资格没过,附言不用进归属。”
“公众会看。”
“公众也要看资格。”
第三份退回。
理由有三项。
持牌人空白。
对象唯一性缺失。
签发来源不可核。
三份退回后,系统生成了汇总页。
页面建议按可信度排出先后,方便后续复核。
排序依据写得很温和。
材料完整度。
知识专业度。
外部凭证可见度。
风险等级。
韩策盯着风险等级。
“这项怎么来的?”
“综合申请方背景、舆情压力和潜在危害。”
“潜在危害谁定?”
“系统模型。”
“模型有证据吗?”
“有历史样本。”
“样本适用这里吗?”
系统调出三条样本,全部来自普通资产纠纷。
没有一条涉及待核源层载体。
陆沉让排序停在生成页。
“不能排。”
“为什么?排完处理更快。”
“快不是理由。”
“公众等不了。”
“等不了也不抢空栏。”
“排第一的人会觉得自己该先。”
“他没有资格排第一。”
“只是复核顺序。”
“复核顺序会变成权利顺序。”
陆沉展开三层模拟。
第一层,旧机构因材料完整排第一。
第二层,公开报道写成旧机构最有希望。
第三层,申请方引用报道,要求按优先顺序补充证据。
第四层,登记箱从待核载体变成等待认领的物。
沈霜看完,把四层标题念出来。
“最有希望,这四个字不能出现。”
“所以全并?”
“并案也不行。”
“编号并列可以。”
陆沉把三案分栏。
每案只留自己的编号。
每案只留自己的退回理由。
每案末尾写同一句。
不与其他申请互为对照。
不因材料风格排序。
不进入归属候选池。
归属栏保持空。
空白含义限定为,当前没有可核归属。
赵临把汇总页抄进记录。
三退。
三栏。
三不。
他写完,又在旁边补了四个字。
空栏有效。
外部舆论分成两派,一派要机构接手,另一派说退得干脆。沈霜把第三份退回理由贴回去,不再跟着说人。
傍晚,系统提交了一份新申请。
这次申请的理由很干净。
三案退回后,登记箱需要建立可复核外观基线。
申请对箱面进行分段指纹采集。
陆沉点开范围预览。
系统默认标了十二段,其中六段要求增强穿透。
“穿透不批。”
“只穿透外层漆膜。”
“穿透是动作。”
“动作不会伤箱。”
“伤不伤先不论,会不会改观察条件?”
“会提高清晰度。”
“那就先停在看得见的范围。”
系统把十二段缩到六段。
六段全是可见外沿。
没有穿透。
没有接触。
没有加压。
陆沉把申请转给程野。
“你先看安全线。”
“我看完就定采点。”
“缺一段呢?”
“缺就空着。”
程野答得很稳。
“指纹要真,不要齐。”